第124章 心锁血印,悲歌初闻(2/2)
一只苍老、布满褶皱和褐色斑点的手,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深墨色的琉璃碎片。
碎片表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极其微小、扭曲如蝌蚪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另一只属于孩童的、瘦小稚嫩的手,被老者紧紧攥住。
尖锐的碎片尖端,对准了孩童的手腕脉搏处!
阿默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束缚着自己,冰冷的碎片尖端刺破皮肤,剧痛传来!
暗红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贪婪地吸吮着温热的鲜血,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孩童无声地张大嘴,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碎片被强行按进血肉!
老者浑浊的眼中没有残忍,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深不见底的悲哀和......
决绝?
画面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无声剧痛和老者低沉的、如同诅咒般的呢喃。
“......锁住......心锁......你的血......就是封印......”
心锁!
血印!
刻骨铭心的背叛之痛!
记忆碎片三:矿洞饲育
黑暗。
粘稠的黑暗。
冰冷的岩石地面。
身体被无数湿滑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灰白色根须缠绕、刺入!
生命如同开闸的洪水,被疯狂地抽离!
胸口那块嵌入血肉的墨色碎片在发烫,在跳动,如同一个寄生在心脏上的恶魔,与洞壁深处某个恐怖的存在共鸣!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蜷缩着,像受伤的幼兽,在无边的痛苦和黑暗中,本能地、徒劳地抓挠着冰冷的洞壁,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指痕......
只为那一点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抵抗”感。
无尽的折磨,永恒的黑暗!
记忆碎片四:最后的凝视
画面剧烈晃动,是奔跑的视角。
身后是死寂的矿洞,前方是通往村子的出口光亮。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矿洞,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失明。
他摔倒在地,挣扎着抬起头。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远处石屋那扇沉重的石门,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后面,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难以言喻的悲伤,有深沉的愧疚,有无奈的决绝,但最深处......
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祭品般的审视!
石门在他看过去的瞬间,无声地、沉重地合拢了。
最后的光亮消失,只留下无边的冰冷和绝望。
他被彻底抛弃了!
“嗬——!!!”
阿默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嚎!
这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被至亲背叛、被当作牲畜豢养、被无尽痛苦折磨的绝望与悲愤!
他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双眼翻白,再次昏死过去。
泪水混着血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
混沌镜像散去。
矿洞内一片死寂!
苏明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凝重如铁。
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全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被那记忆碎片中传递出的巨大悲恸和残酷真相冲击得心神剧震!
“心锁血印......”
苏明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寒冰摩擦。
“祭司以秘法,将一块邪镜碎片种入他心脉,以他的血肉和生命精粹为引,布下了一道特殊的‘封印’!他......是这个封印的‘活体阵眼’!他的痛苦,他的生命流逝,都转化为压制地底邪秽的力量!祭司知道!他一直在用这孩子的命,来延缓邪秽破封!”
“所以源镜破碎,邪秽暴怒......”
叶启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它的‘食槽’被砸了!阿默的痛苦,是它力量的来源之一,也是束缚它的枷锁之一!祭司......他既是看守者,也是......献祭的执行者!他用阿默的生命,换取村子暂时的‘安宁’!”
“畜牲!”
姜若兰眼中含泪,看着再次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的阿默,声音哽咽。
“他还是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折磨?那老东西......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的眼神......”
子无双清冷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波动,他回想着记忆中石门缝隙后那只眼睛。
“不只是冷酷。有悲伤,有愧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
他看向矿洞深处那幽暗的孔洞。
“他或许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更多人的时间?”
“狗屁的唯一办法!”
姜若兰怒道。
“用无辜孩童的生命做祭品,这算什么守护?这本身就是邪道!”
苏明站起身,墨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矿洞中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衣袍上的符文闪烁着压抑的幽光。
他望向圣璃村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死死锁定了那座沉默的石屋。
“祭司......”
苏明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落。
“你躲在那石头棺材里,用孩童的血泪苟延残喘的日子,到头了!”
他弯腰,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小心地将昏迷不醒、轻得如同羽毛般的阿默抱起。
少年残破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破碎。
“回村!”
苏明的命令简短而沉重。
“去石屋。该和这位‘守护者’,好好清算一下这笔血债了!”
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紧随其后,四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无边的怒火,抱着奄奄一息的阿默,走出了这座吞噬了少年所有光明与希望的黑暗矿洞。
矿洞深处,那破碎孔洞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更加深沉、更加贪婪的......
叹息!
琉璃晶峰在远处沉默伫立,峰顶折射的阳光,此刻也显得格外冰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