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髓空无痕,尘藏祸根(2/2)
而仆役得知自己的妻儿老小压根没有被绑架。
仆役眼睛里含着泪水,饱含着绝望!
随后,仆役被赶来的衙役带走了!
而此时......
林瀚海他穿着家常的深蓝色绸衫,身体姿势显得有些扭曲,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态,似乎想去抓取书案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打开的木盒,盒内铺着柔软的锦缎,里面空空如也。
致命的异变,发生在林瀚海的头颅!
他的后脑勺处,头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露出下方惨白的头皮。
而在头骨的正中央,一个拇指粗细、边缘极其光滑圆润的孔洞赫然在目!
孔洞边缘同样带着被瞬间高温灼烧碳化的痕迹,散发出与赵万山书房相似的、淡淡的焦糊气息。
孔洞深不见底,直通颅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林瀚海的七窍——
双眼、双耳、鼻孔、嘴巴——
都残留着少量半凝固的、混着血丝的、如同融化琉璃般的粘稠胶质物!
它们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星尘。
“脑...脑髓...老爷的脑髓...被...被吸走了!”
一个胆子稍大的仆人瘫在地上,指着林瀚海后脑的孔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像...像是被什么...烧穿了...又...又抽空了!盒子...盒子里的‘海魄珠’也不见了!”
“海魄珠?”
苏明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那个空木盒。
“是...是村里...祖传的宝贝...”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哭诉道。
“据说是...是几百年前一位仙师留下的...能...能安抚心神...镇压...镇压海里的不祥...老爷...老爷平时都锁在密格...今晚...今晚不知为何取出来...就...就...”
子无双目光开始扫向地面。
果然!
在靠近书案腿的位置,他又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小、正在快速挥发的湿痕!
形状同样是水滴状!
空气中,那极其微弱、冰冷的“灵丝水母”残留气息,再次被他敏锐捕捉到!
“同样的手法!”
子无双声音冰冷。
“‘灵丝水母’再次出现!目标...是脑髓和那颗‘海魄珠’!”
苏明走到林瀚海尸体旁,强忍着那诡异景象带来的不适,仔细查看后脑的孔洞。
创口极其规整光滑,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瞬间洞穿,边缘碳化,内部组织被彻底气化、抽离,没有一丝挣扎或抵抗的痕迹。
这绝非人力或寻常兵器所能为!
叶启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
她再次祭出土灵珠,柔和的黄光扫过尸体和书案。
这一次,灵光在尸体后脑创口处、七窍残留的琉璃胶质物上,以及那个空木盒内部,都捕捉到了比赵万山书房更为清晰、浓度也更高的琉璃色能量微粒残留!
“能量残留更强了!”
叶启灵沉声道。
“性质与赵万山胸口的琉璃心脏同源!但作用方式不同...赵万山是整个心脏被强行转化为琉璃晶体,而林村长...更像是颅内被瞬间制造了高温空腔,脑髓被直接气化或...被某种力量抽走?只留下这些能量残余的胶质物?”
姜若兰也上前,戴上随身携带的薄丝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林瀚海裸露的皮肤、瞳孔、口鼻。
“体表同样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死亡过程极快,甚至可能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但死前的表情...”
她指向林瀚海凝固在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恐惧以及...
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理解的事物。
“他...好像认出了什么?”
姜若兰推测道。
苏明则再次检查房间的封闭性。
门窗同样从内紧闭,门栓完好,窗纸无破损。
房间内陈设简单,除了书案、书架、椅子,并无太多杂物。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那个空木盒和村长伸出的手。
“他死前,正要将‘海魄珠’放回盒子?还是...刚刚取出来?”
苏明拿起空盒,仔细端详。
盒子内部锦缎上,确实有一个圆形的凹痕,大小正好能容纳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
在凹痕中心,土灵珠的光芒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不同于尸体创口处的能量残留——
那是一种温润、平和、带着安抚气息的灵力波动。
“这‘海魄珠’,似乎有压制或中和那种琉璃微粒能量的作用?”
叶启灵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差别。
苏明放下盒子,目光如炬,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和惊恐的村民。
两起命案,间隔不到两个时辰,手法诡谲相似,目标直指村中最有权势的两人,且都发生在密室之中,凶手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无形的“灵丝水母”痕迹和致命的声波(或类似波动)线索。
这绝非偶然!
“封锁林宅!所有接触过现场的人,集中看管,不得离开!”
苏明的命令斩钉截铁。
“姜若兰,你负责检查所有在场的村民、仆役,特别是靠近过书房的人,看看他们体内是否有那种奇异的琉璃微粒沉积!”
姜若兰立刻领命。
叶启灵则配合她,以木灵之气辅助探查。
土灵珠的光芒在人群中扫过,一个又一个村民被检查。
结果令人心惊!
在场超过七成的村民,体内都或多或少地沉积着那种冰冷的琉璃微粒!
尤其是一些年长的渔民和曾在赵万山船队干过活的人,沉积量明显更高!
而在林村长家几个贴身伺候的老仆身上,沉积量更是接近了那个在赵府晕厥的护院!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爆发!
得知自己体内也埋藏着可能致命的“琉璃种子”,村民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哭喊、咒骂、求神拜佛的声音响成一片。
“是海里的诅咒!”
“是赵万山!他挖了海神的宝贝!触怒了神明!”
“我们都得死!都得变成琉璃心!琉璃脑!”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安静!”
苏明一声低喝,蕴含着混沌之力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墙轰然压下,瞬间镇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目光如寒星,扫过一张张绝望惊恐的脸。
“沉积者未必会死!赵万山、林瀚海之死,必有诱因!找出诱因,清除沉积,方是活路!”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混乱的场面稍稍平复。
村民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着他。
“诱因?”
叶启灵若有所思。
“声波?赵万山死前有‘琉璃碎裂声’,子无双也发现‘灵丝水母’对特定声波敏感...难道凶手是利用某种我们听不见的声音,引发了沉积在心脏或脑部的琉璃微粒共振...导致瞬间的结晶化或空腔爆炸?”
这个推测大胆而骇人!
利用声波共振杀人于无形!
“极有可能!”
子无双眼中精光一闪。
“赵万山的心脏被完全结晶化,可能是沉积最严重,共振最彻底。林村长的脑髓被气化抽走,可能是沉积位置和能量爆发形式不同,加之他手中有那颗似乎能中和能量的‘海魄珠’,或许在最后关头干扰了共振,导致效果不完全?但凶手显然更想夺走那颗珠子!”
苏明沉默地点点头,叶启灵的推测与现场痕迹高度吻合。
他转向情绪稍稍稳定的村民,声音低沉却清晰地问道:
“赵万山和林瀚海,死前可曾共同接触过某物?或去过某地?特别是...能发出声音的地方?或者,村中何处有异常之声?”
人群陷入回忆的沉默。
一个负责给林村长送晚饭的厨娘,突然想起了什么,怯生生地说:
“林...林村长昨日...好像...好像喝了一碗醒酒汤...是...是姜姑娘给的方子...赵老爷...赵老爷晚饭好像...也喝了他自家厨子熬的参汤...材料...材料都是村里药铺买的...”
“汤?”
姜若兰一怔。
“声音...声音...”
一个住在村西头的老铁匠突然拍了下大腿。
“对了!傍晚...大概酉时末...村西头‘老海头’家的那个...那个破风铃!响得特别怪!不是平时的叮当声...是...是像玻璃片刮擦一样...又尖又细...听着心里发毛!响了...响了有半盏茶功夫才停!”
“老海头家的风铃?”
林村长的管家脸色一变。
“那...那是他家小子从星沉湾...捡回来的几片破琉璃挂的...平时不怎么响的...”
星沉湾!
又是星沉湾!
“带路!去老海头家!还有药铺!”
苏明立刻下令,同时看向叶启灵。
“启灵,你的灵珠对能量波动最敏感。我需要你模拟!模拟那种可能引发琉璃微粒共振的...高频声波!”
叶启灵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苏明的意图——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实验来验证这匪夷所思的杀人手法!
她重重点头,指尖金、土两颗灵珠同时亮起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而子无双的目光,则再次落在地面上那几乎消失的水滴痕迹上,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的“灵丝水母”气息。
这些来自深海的“信使”,是如何精准地找到目标,并在特定的时间,发出那致命的“共振之音”的?
它们的背后,又站着谁?
夜色如狱,谜团更深。
琉璃村的渔火,仿佛成了漂浮在死亡之海上微弱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