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天罚炽阳·樱岛的熔毁(1/2)
华夏圣皇要来扶桑了吗?
鹿儿岛城天守阁顶层的“奥御殿”寝室内,萨摩藩主岛津家久正沉浸在一场关于征服琉球、威震九州的旧梦中。
梦里,他依旧是那个令熊本黑田、长州毛利都忌惮三分的“鬼石曼子”,麾下武士如狼似虎,萨摩刀锋所指,无不臣服。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
急促到几乎破音的呼喊,混杂着凌乱沉重、盔甲碰撞的脚步声,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这最后的幻梦。
岛津家久猛地睁开眼,那双因年岁与权谋而深陷、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被惊扰的暴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无需侍女服侍,他一把抓起枕边的肋差,赤脚蹬地,厉声喝道:“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门被粗暴地拉开,几名心腹家老与贴身旗本几乎是以滚爬的姿势扑了进来,人人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眼神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为首的老臣桦山久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公!西……西海!西海上……有……有怪物舰队!还有……还有飞在天上的城!樱岛……樱岛烽火全燃了!”
“怪物?飞城?” 岛津家久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但他统治萨摩数十年,历经内部倾轧与外敌环伺,早已练就了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的城府。
他强压下瞬间的悸动,脸上肌肉绷紧,露出狼王般的凶悍:“废物!慌什么!随我去看!”
他甚至来不及穿戴正式的藩主礼服,仅着寝衣,外罩一件匆忙披上的阵羽织,便在亲卫武士层层簇拥下,疾步冲出奥御殿,沿着狭窄陡峭的阶梯,冲向天守阁最高的了望台。
每一步,他都能感受到脚下这座象征着岛津氏权威的巨城,似乎也在微微颤抖——不,或许是他自己的心跳,正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当他终于登上最高处,带着咸腥与清晨寒意的海风扑面而来。
视野骤然开阔,整个鹿儿岛湾尽收眼底。
然而,眼前所见,让这位以悍勇和狡黠统治萨摩、手上沾满琉球鲜血的老枭雄,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了。
西方海平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移动的、覆盖了视界尽头的、闪烁着金属与未知材质冷光的……“陆地”?三座最为庞大、如同从神话中直接搬来的金属山峰,巍然矗立于海天之间,其周围是密密麻麻、形制古怪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舰船,桅杆如林,帆影蔽空。
而在这一切之上,云端之下,那座静静悬浮、流淌着金色神圣却又冰冷无情光辉的“天空之城”,正以绝对的、漠然的姿态,俯瞰着萨摩,俯瞰着他岛津家久,俯瞰着这片他曾以为固若金汤的土地。
“望……望镜!”岛津家久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伸出的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心腹家老颤抖着递上那具从荷兰人那里重金购得、镶嵌象牙和玳瑁的精致单筒望远镜。
岛津家久一把夺过,凑到眼前,急促地调整着焦距。
镜头拉近,细节呈现。
那巨舰陡峭如悬崖的侧舷上,冰冷的装甲接缝清晰可见,绝非木料纹理
一些从未见过的、疑似炮口或发射口的黑洞,排列得整齐而森然;
巨舰周围那些较小船只上,隐约可见身着统一淡青色奇异盔甲的人影,行动间透着一种非人的整齐与高效。
而那天空之城……镜筒上移,他甚至能看到那巨大船体上流转的、复杂到令人晕眩的能量纹路,以及某种疑似透明材质后、模糊的人影轮廓。
“那……究竟是何物?”岛津家久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这一次,声音里的惊骇与茫然再也无法掩饰。
他环顾四周,平日里那些能言善辩、在评定间慷慨陈词,或在战场上以勇武着称的家臣与旗本们,此刻无不面如土色,眼神涣散。
有人紧握刀柄的指节发白,有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更有甚者,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诵着佛号。
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绝望的冰冷,开始在天守阁顶端这群萨摩最高统治阶层中间弥漫。
“是华夏!是明国!” 一位曾作为商团代表秘密到过福建、通晓汉学与海外情况的老中,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嘶喊道,“定是他们!为了琉球……为了那尚氏王族来复仇了!主公!那旗帜……那龙旗,是明国的日月旗啊!”
他猛地指向舰队上空飘扬的旗帜,随即又惊恐地指向那悬浮的仙舟,“可……可他们的船……他们的城……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这绝非人力所能造,所能驱!”
“闭嘴!慌什么!” 岛津家久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试图用音量驱散心中那越来越浓重的阴影。
他狠狠地将手中珍贵的望远镜掷在地上,精美的镜筒与透镜瞬间碎裂,碎片四溅,划破了几名靠近家臣的脸颊,却无人敢动。
他须发贲张,胸腔剧烈起伏,萨摩武士血液中世代相传的凶悍与赌徒般的疯狂,被这前所未有的绝境与恐惧彻底激发出来。
他不能露怯,他是萨摩之主,是“鬼石曼子”,即便面对的是真正的神魔,他也必须站着死!
“管它是妖是神!是明国的豚犬还是唐土的鬼怪!”岛津家久拔出腰间的名刀“国纲”,刀锋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指向西方海面,“传令全军!各就各位!弓上弦,炮装弹!檑木滚石备足!火油煮沸!”
“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国豚犬见识见识,什么是萨摩隼人的骨气!什么是武士的魂!”
“天照大神庇佑我‘神国’!百年前,神风能葬送蒙古鞑虏!”
“今日,神风必将再次降临,将这些装神弄鬼的邪魔歪道,连同他们的妖船妖城,统统撕碎,葬送海底!”
“用他们的血,染红鹿儿岛湾!”
他的嘶吼声嘶力竭,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试图重新点燃部下心中那点残存的武士尊严与对“神风”的渺茫信仰。
命令被层层传达下去,声浪在鹿儿岛城内外回荡,但其中蕴含的底气,连传令兵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份虚浮。
恐慌,如同最具传染性和毁灭性的疫病,早已沿着海岸线疯狂蔓延,绝非主君几句怒吼所能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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