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决议（2/2）

“不过，有一个问题。” 中山装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凝重，“如此庞大的计划，涉及成千上万的核心人员。政治审查和背景调查只能筛掉明显的不稳定因素，但无法保证每一个人在长达十个月的高强度、高压工作中，始终能保持最高的忠诚度、警惕性。尤其是在接触到部分超越现有认知的技术时，难保不会有人产生异心，或者因压力过大而出现疏漏。我们需要一种……更强有力的保障。”

李森闻言，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沉吟片刻，抬头问道：“首长是担心，在巨大的压力、诱惑或者恐惧面前，仅靠纪律和信仰，可能不足以保证绝对的可靠和团结？”

“是的。” 军装老者直言不讳，“这是战争，关乎存亡的战争。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们需要的是铁板一块，是绝对的执行力。传统的管理手段，在面对这种超出想象的危机和诱惑时，可能存在漏洞。李森同志，你们掌握的……那些非凡的知识和力量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嗯，强化这种凝聚力，或者说，增加一层‘保险’？”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超出常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非常时期，需用非常之策。

李森与林采薇、林晚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并非没有考虑过。

“办法……确实有。” 李森缓缓开口，在两位首长骤然亮起的目光中，他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三块石头。石头内部，隐约有纹路在缓缓流转，给人一种奇异的神圣与约束感。

“这是……？” 中山装中年人目光一凝。

“此物名为‘誓言石’。” 李森托着三块石头，解释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法器……或者说，具有特殊规则效应的物品。它本身不具备攻击或防御能力，其作用只有一个——见证并约束誓言。”

“见证并约束誓言？” 军装老者重复了一遍，眉头微挑。

“是的。” 李森点头，“把手掌放到誓言石上，立下誓言。一旦誓言成立，便会受到誓言石中蕴含的规则之力约束。若将来违反誓言，便会受到反噬。反噬的强度，与誓言的内容、立誓者的意志强度，以及违背的程度有关。轻则心神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魂飞魄散？这听起来有些玄乎，但联想到李森之前展现的“超凡”气息，以及那些不可思议的技术，两位首长并未立刻质疑，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种约束……是针对所有违背誓言的情况？比如，无意中泄密，或者被胁迫？” 中山装中年人问得很仔细。

“誓言石感应的是立誓者最核心的‘意愿’和‘认知’。” 李森详细解释道，“如果立誓时，真心实意地承诺保守秘密、忠于职责，那么之后无论是主动泄密，还是因疏忽、被套话、甚至是被药物或特殊手段影响而泄露，只要违背了‘保守秘密’这个核心意愿，就会触发反噬。当然，反噬的强度会有所不同。主动背叛，反噬最强；无心之失，可能只是心神受创，但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至于被胁迫……如果立誓时包含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泄露’的条款，那么即使被胁迫，泄密同样会触发反噬。是否包含此条款，可以在立誓时明确。”

“也就是说，它更像是一种基于‘心意’和‘承诺’的规则性约束，而非简单的行为监控？” 中山装中年人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它强化的是立誓者自身的‘心誓’，使其具有实质性的约束力。” 李森道，“而且，在誓言石前立誓，会自然地增强立誓者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因为在立誓的那一刻，他的承诺就与某种更高的‘规则’产生了联系。这对于提升凝聚力，尤其是在面对空前压力时保持信念，是有积极作用的。”

军装老者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三块誓言石：“这种石头……数量多吗？使用起来有没有什么限制？对普通人有效吗？”

“炼制誓言石的材料不算特别稀有，但炼制过程需要特殊手法。” 李森如实道，“我目前手头材料可以制作大约三百余块。如果材料充足，短时间内，我可以再炼制数百块。至于使用，只要是有灵智、能理解誓言含义的生命，理论上都有效。普通人立誓，约束力同样存在，反噬同样会根据违背程度作用于其精神甚至生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建议是，可以先将誓言石用于‘长城’计划最核心的决策层、高级别专家、关键岗位负责人。他们立誓保密、忠于职守、为抵御外星威胁竭尽全力。这不仅能增加一道‘保险’，也能在心理上给予他们更强的支撑和信念感。”

“三百块……还能再炼制数百块……” 中山装中年人喃喃道，与军装老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如果这誓言石真的如李森所说，那简直是为这种绝密计划量身定做的“神器”！它不监控具体行为，不侵犯隐私，只是强化了人自身的承诺和责任感，并施加了违背承诺的“代价”。这对于确保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绝密计划在极端压力下的向心力和执行力，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我们需要测试一下。” 军装老者沉声道，目光如炬，“不是不信任你，李森同志，而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亲眼确认其效果。”

“理当如此。” 李森毫不意外。他取出一块誓言石，放在桌上，“首长可以指定一位绝对可靠、意志坚定的同志，在此石前立下一个简单的、易于验证的誓言，比如‘在接下来一小时内，不提及某个特定的词或数字’。我们可以观察其效果。”

很快，一名神情冷峻、目光锐利、显然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中年军官被唤了进来。在得知需要他配合进行一次特殊测试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在两位首长和李森的见证下，中年军官按照李森的指引，将一只手掌放在誓言石上，然后庄重立誓：“我，张卫国，以生命和荣誉起誓，在接下来一小时内，绝不提及数字‘七’。如有违背，甘受任何惩罚！”

誓言石表面的纹路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原状，但隐隐与张卫国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接下来的一小时，两位首长和李森随意与张卫国交谈，询问他一些工作、家庭情况，甚至故意在话语中夹杂“七”的谐音或相关暗示。张卫国对答如流，但每当话题可能无意中引向数字“七”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停顿，眉头微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说出口。军装首长看似无意地问：“你参军几年了？是六加一年吗？” 张卫国的脸色瞬间一白，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回答道：“首长，我参军多年了。” 巧妙地避开了“七”这个字。

一小时后，李森宣布测试结束。张卫国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精神显得有些疲惫。

“卫国，刚才感觉如何？” 中山装中年人关切地问。

“报告首长，” 张卫国立正，声音依旧洪亮，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很奇怪的感觉。当我想说，或者话题可能要涉及到那个数字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警兆，仿佛说出来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身体会本能地抗拒，甚至有些头晕心悸。我……我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仿佛被某种力量‘约束’的感觉。”

两位首长默默听完，又询问了张卫国几个问题，确认他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精神有些消耗后，便让他下去休息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看来……是真的。” 军装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桌上那块誓言石，眼神复杂，有惊叹，也有一丝凝重。这东西，也许可以用在其他场景……但眼下，它无疑是解决“长城”计划人员忠诚与保密问题的一剂强心针。

“李森同志，” 中山装中年人看向李森，语气郑重，“我们需要这些誓言石。不仅用于‘长城’计划的核心层，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希望能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比如其他涉及国家机密的领域，也酌情使用。当然，我们会制定最严格的使用规范和监督机制，确保其不被滥用。你……能提供多少？”

李森略一思索，道：“我可以先提供三百块成品。后续如果需要更多，我可以炼制，但需要相应的材料。材料清单我可以提供。”

“这是自然。” 中山装中年人点头，“我们会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负责此事。李森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长城’计划，就拜托你和你的同志们了！国家，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李森、林采薇、林晚星齐声应道，神情肃然。

决议迅速转化为国家机器的强大行动力。代号“长城”的绝密战役，在华夏大地数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打响。而李森提供的三百块誓言石，也在严格的程序下，被秘密送往各个核心节点。当第一位参与计划的院士，在亲眼目睹了熵兽影像的震撼中，于誓言石前庄严重誓时，他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一项真正关乎种族存亡的伟业。誓言石的微光，照亮的不仅是一张张肃穆的面孔，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以生命和灵魂为抵押的责任与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