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保安（2/2）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达旺河谷染成一片金红。第一批“援兵”，如期而至。
在736和T-1的暗中引导和掩护下，超过五十辆从阿萨姆尔边境地区雇来的、破旧不堪的货运卡车和几辆客车，沿着崎岖的山路，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基地。车上跳下来的，是两千名穿着杂乱、肤色黝黑、眼神中带着茫然、警惕和一丝对“高薪工作”渴望的阿萨姆青壮年。他们大多身材瘦削，但骨架粗大，显然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队伍中，混着一百名气质明显不同、行动干练、目光锐利的汉子，为首的是一名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眼神如鹰隼般的中年男人，正是雷刚手下的悍将——扎西。
扎西带着几名骨干，径直来到李森所在的板房。
“老板！扎西报到！应到两千一百人，实到两千一百零七人，多了七个路上主动跟来的，请指示！”扎西对李森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骨干们也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行伍特有的肃杀之气。他们虽然穿着普通工装，但那挺直的腰板和眼神，与外面那些散漫的阿萨姆尔青年截然不同。
“辛苦了，扎西。”李森点点头，对雷刚选的人很满意，“一路还顺利吗？”
“顺利！老板。头儿安排得很妥当，沿途也都打点好了。就是这些新兵蛋子，没纪律，路上吵吵嚷嚷，费了点劲。”扎西言简意赅。
“嗯，纪律，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李森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好奇又忐忑地打量着新环境的阿萨姆尔青年，“看到他们了吗？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就是你手下的‘保安’。你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服从，并且具备基本的自卫和威慑能力。我不需要他们成为特种兵，但至少要能列队，能听号令，能使用简单的武器，敢面对来犯之敌。时间紧，任务重，有没有问题？”
扎西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芒，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没问题，老板！收拾新兵蛋子，我在行！给我半个月，不，十天！我保证让这群散兵游勇，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敢炸刺的，我有的是办法收拾！”
“很好。训练所需的场地、基本器械，基地会提供。武器，晚点我会给你一批。记住原则：严明纪律，恩威并施，尽快形成战斗力。训练可以辛苦，但伙食、基本的待遇要保证，让他们觉得跟着我们有奔头。具体怎么操作，你全权负责，我只要结果。”李森授权。
“是！保证完成任务！”扎西再次敬礼，信心十足。训练两千个为了口饭吃而来的青壮，对他这个前山地旅教官来说，虽然人数多点，但难度并不大。
扎西领命出去，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手下一百名骨干迅速分散，将两千多名阿萨姆青年按五十人一队分成了四十多个小队，指定了临时队长，然后以小队为单位，开始分配临时住宿的帐篷，宣讲最基本的“工地规矩”——不准打架斗殴，不准偷窃，一切行动听指挥，按时作息等等。虽然语言有些障碍，但扎西等人那股子彪悍精干的气质，以及明确的奖惩制度，翻译的转答下，很快让这群乌合之众初步安静了下来。
基地里突然多了两千多人，顿时变得喧闹无比。这巨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外面监视的辛格手下。消息很快传回了镇上。
第四天上午，就在基地众人开始适应新“工人”的到来，扎西正准备开始第一天的队列和纪律训练时，基地外围的公路上，烟尘滚滚，三辆破旧的吉普车和两辆载着十来个持枪大汉的皮卡，气势汹汹地直奔基地大门而来。为首那辆吉普车上，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阴鸷、穿着不合身仿制军装的中年男人，正斜叼着烟，一脸嚣张，正是“稽查队长”阿贾伊·辛格。
“三天期限到了！钱准备好了吗？！”辛格跳下车，带着二十多个手持老旧步枪、猎枪、砍刀，流里流气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到紧闭的铁丝网大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柱，声音尖利，“开门！不然老子可要动手了！到时候，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基地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一名扎西手下的骨干，冷冷地注视着共二十五人，有枪，但队形散乱。按计划行动吗？”
板房里，扎西看向李森。李森正通过736传回的实时画面，看着门外叫嚣的辛格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抓。”
“是！”扎西眼中厉色一闪，拿起对讲机，“各小队注意，‘客人’来了。按一号预案，执行！ 记住，要活的，动作干净利落点！”
命令下达的瞬间，基地内看似混乱的新“工人”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两百名早已得到指令、埋伏在附近的阿萨姆尔青年！他们虽然穿着工装，但手中赫然都拿着崭新的、统一制式的高强度塑胶棍和防爆盾牌！这两百人，是扎西从两千人中临时挑出来的，相对健壮、胆大，并且在昨晚进行了简短“战前动员”的“先锋队”。
在这两百人身后，是五十名扎西手下的精锐骨干，他们虽然空手，但站位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眼神冰冷地锁定着门外那群地痞。
辛格和他手下突然看到基地里冲出黑压压一大片手持“武器”的壮汉，顿时吓了一跳。人数差距太大了！而且对方虽然装备看着奇怪，但队列……居然隐隐有点模样？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抢了饭碗的凶狠？
“你……你们想干什么？”辛格色厉内荏地吼道，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敢反抗？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邦政府特别税务……”
他话还没说完，那两百名先锋队，在身后骨干一声低沉口令下，齐刷刷地用塑胶棍敲击了一下盾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迈着不算整齐但颇有声势的步伐，向前压了过来！沉默，但带着一股人多势众的压迫感。
辛格手下那二十几个乌合之众，平时欺负平民商户还行，何曾见过这阵仗？对方人数是他们的十倍！而且看起来不好惹！顿时一阵骚乱，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开枪！给我开枪！”辛格又惊又怒，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最前面一个青年的盾牌上，只留下一个白点。那青年吓了一跳，但看到盾牌没事，胆气一壮，怒吼一声，挥舞着塑胶棍就冲了上来！他身后的同伴也发一声喊，一拥而上！
塑胶棍劈头盖脸地砸下，防爆盾牌顶在前面。辛格手下胡乱开了几枪，打伤了两三个青年，但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棍棒交加，惨叫连连。这些阿萨姆青年本就生活困苦，心里憋着火，又被“保卫饭碗”和“重赏”刺激，下手毫不留情。辛格手下虽然有些有枪，但近身混战，枪械反而不如棍棒好使，加上毫无配合，瞬间崩溃。
辛格本人被几个阿萨姆青年按倒在地，左轮手枪被踢飞，小胡子被扯掉一半，脸被打得肿成猪头，杀猪般惨叫。
战斗或者说围殴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辛格带来的二十五人，包括他自己，全部被揍得鼻青脸肿，武器被缴，像死狗一样被拖进了基地，关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用来堆放杂物的铁皮仓库里，由专人看守。
基地外，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散落的几顶帽子和几颗弹壳，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短暂的冲突。
李森在指挥部里，看着监控画面。扎西走过来汇报：“老板，全部拿下，我方轻伤七人，都是皮外伤，已安排处理。对方重伤三个，其余都是轻伤，无生命危险。怎么处置？”
“先关着。给他们处理下伤口，别死了。每天给点水和食物，饿不死就行。”李森漠然道，“他们是第一批教材。接下来，你的训练，可以加入‘如何看押俘虏’、‘如何应对小股武装骚扰’的课程了。让这些新‘保安’们，都认清楚，敢来招惹我们，是什么下场。”
“是！”扎西心领神会。用活生生的俘虏来教学，效果肯定比空讲好得多。
“另外，”李森补充道，“放出风去，就说‘达旺河谷新兴农业投资公司’的工地上，招了大量工人，有不明身份的匪徒前来抢劫，被工人们自卫打跑，抓了些俘虏。我们正在联系政府要求给个说法，严惩匪徒，保障投资安全。把声势搞大一点，最好让附近几个镇子的人都知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扎西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老板这是要反客为主，倒打一耙，把敲诈说成抢劫，把自己摆在受害者和依法投资的位置，占住道义，还能进一步试探那个伪政府的反应，同时也能震慑其他潜在的不轨之徒。
看着扎西离去，李森走到窗前。基地里，扎西已经开始集合所有“保安”，就在关押辛格等人的仓库外面，进行第一次正式的“训话”和“纪律宣讲”。翻译用扩音器传出内容，严厉和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可辨。
外面，阳光正好，照耀着达旺河谷郁郁葱葱的山野。李森知道，经此一事，这个基地，算是初步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也立下了“规矩”。接下来，就是扎西练兵，李小梅搞建设，他则要筹划如何将那两万“保安”逐步落实，并将其真正训练成一支可用的力量，成为他掌控藏南局势、保障药材供应、乃至未来可能的棋盘中，一枚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