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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蜜糖与针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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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玛岗的深秋,白日里阳光尚算温和,但早晚的寒气已然浸骨。

央金·白露的畏寒,似乎比往年更严重了些。书房里早早生起了两个硕大的黄铜火盆,里面烧着上好的银炭,无烟无味,只散发出融融暖意。即便如此,她写字时,纤细的手腕从宽大的袍袖中露出,指尖依然冻得微微发红。梅朵不得不在她手边又放了一个小巧的手炉,外面套着绣工精致的锦缎套子。

“小姐,夫人说,拉萨那边送来了一批新的料子和花样,让您下午去看看,挑些喜欢的,好裁制冬衣和……和婚礼上用的礼服。”梅朵一边为她磨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露正在抄写一段关于“妇德”的经文,闻言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晕染在藏纸上,污了一小片。她看着那团墨迹,怔了怔,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懊恼,又有些茫然。

婚礼礼服……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她平静而单调的心湖,激起圈圈她不理解的、带着钝痛的涟漪。

“次仁少爷……喜欢什么颜色?”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蚋。

梅朵愣了愣,她哪里知道那位远在拉萨的次仁少爷喜欢什么颜色。但她反应很快,笑着安慰:“小姐穿什么都好看。绯红衬您肤色,宝蓝显您贵气,鹅黄娇嫩……不过,按照礼制,正婚服恐怕还是得用最庄重的深红和金色。”

白露“哦”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提笔,试图补救那片墨迹,却越描越黑,最后只好沮丧地放下笔,将那页纸揉成一团。她有些烦闷地推开手边的经文,托着腮,望向窗外。

窗外,庄园里的仆役正在晾晒最后一批采收的虫草,摊在巨大的竹席上,深褐色的小小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更远处,河谷对岸的山坡上,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切宁静如常,可她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梅朵,”她又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说,拉萨……真的很冷吗?比白玛岗还冷?”

梅朵看着小姐那双盛满不安和懵懂的浅色眸子,心里叹了口气。她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雪山:“小姐,你看那雪山,白玛岗只在山脚下,拉萨……听说就在更高的地方,风更大,天更寒。不过,噶伦家的府邸,定是比咱们庄园暖和得多,有厚厚的墙,有地龙,有无数炭火。”

“地龙……”白露喃喃重复,她没见过那种据说埋在房间地下、能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汉地取暖装置。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只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陌生的东西,就像拉萨,就像她未来的生活。

这时,拉姆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气味有些刺鼻。

“小姐,该喝药了。”拉姆嬷嬷将药碗放在书桌上,“夫人特意让医师调的,说是固本培元,抵御寒气,也能……调理身子,利于将来。”

白露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小脸皱成了一团。她最怕苦。往日里稍有不适,喝的药都是加了大量蜂蜜和酥油,勉强能入口。可这碗药,光是闻着就知道苦不堪言。

“嬷嬷……能不能……”她试图讨价还价。

“不能。”拉姆嬷嬷面无表情,“夫人吩咐,必须按时喝完。小姐,您明年就要去拉萨了,那里的气候饮食都与白玛岗不同,现在不把身子底子打好,将来怎么适应?怎么为噶伦家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又是一个她似懂非懂、却本能感到沉重和羞赧的词。白露的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不知是羞还是恼。她咬着下唇,看着那碗药,又看看拉姆嬷嬷不容商量的脸,最后,委委屈屈地伸出手,端起药碗。

药汁滚烫,苦味直冲鼻腔。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像赴死般,小口小口地啜饮。每喝一口,那漂亮的眉头就紧紧蹙起,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眼角那粒朱砂痣也跟着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好不容易喝完,她立刻将碗推开,伸出粉嫩的舌尖,连连哈气,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梅朵……糖……快……”她声音都带了哭腔。

梅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质糖盒,打开,拈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琥珀色的冰糖,喂到她嘴边。白露含住冰糖,清凉的甜意瞬间冲淡了舌尖的苦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像只终于得到抚慰的猫儿。

拉姆嬷嬷看着这一幕,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端起空药碗,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这位小姐,美则美矣,但这般娇气心性,如何能担当得起未来噶伦家少夫人的重任?夫人老爷的期待,怕是……

午后,白露被母亲央金夫人唤到主屋。屋内的气氛比书房严肃得多。央金夫人是个面容端庄、举止一丝不苟的妇人,年轻时也是美人,只是长年的操劳和思虑,在她眼角眉梢刻下了深深的纹路。她看着女儿袅袅娜娜地走进来,绯红的袍子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心里先是涌起一股自豪,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白露,过来坐下。”央金夫人指了指身旁的垫子。

白露乖乖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只是身体微微侧着,似乎有些不自在。屋里点了檀香,气味沉郁,她不太喜欢。

央金夫人拿起几块色彩艳丽的绸缎料子,在她身上比了比。“这些是拉萨送来的,上好的江南云锦和蜀缎。你看这正红色,多喜庆,金线绣的龙凤呈祥,是宫里娘娘们才用的规制。这匹宝蓝的,给你做常服……”她絮絮地说着,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白露的目光落在那些华美的料子上,却没有什么欣喜,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正红色云锦上的金线刺绣,触感冰凉坚硬。

“阿妈,”她忽然抬头,浅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为什么一定要嫁去拉萨呢?我留在白玛岗,陪着阿爸阿妈不好吗?”

央金夫人手一抖,料子滑落膝上。她看着女儿不谙世事的脸,心中酸楚,却不得不硬起心肠。“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女子长大了,总要出嫁的。次仁少爷是噶伦家的嫡子,人品贵重,家世显赫,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你嫁过去,就是未来的噶伦夫人,尊荣无限,也能帮衬到家里。”

“可是……”白露想起拉姆嬷嬷说的“开枝散叶”,还有那些陌生的“妇德”教诲,声音更低了,“我……我害怕。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那里……”

央金夫人握住女儿微凉的手,她的手因常年操持家务和计算账目,有些粗糙。“白露,听阿妈说,”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无奈,“这世道,女人的命,从来不由自己。能嫁到好人家,平安顺遂一辈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了。拉萨是远,是陌生,可咱们央金家,如今……需要这门亲事。”

她没说得太透,但眼底的忧虑和一丝隐痛,却瞒不过敏感的女儿。白露怔怔地看着母亲,隐约明白,这桩婚事背后,似乎关乎着家族的兴衰,而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未来。这种认知,像更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她心头。

“你父亲近日,又为那几条商路的事烦心。”央金夫人叹了口气,似是无意地提起,“南边不太平,税收也重,生意越来越难做。噶伦家答应,成婚后,会帮你父亲打通一些关节,保住咱们家的根本……白露,你明白吗?”

白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明白商路的复杂,也不明白政治的诡谲,但她读懂了母亲眼中的沉重和期盼。那是一种她无法拒绝,也无力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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