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雪山之怒(2/2)
“37%?”阴影中的人首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确定吗?”
“是的,阁下。虽然只是初步测序,但核心标记的吻合是明确的。而且,对象表现出的生理特征——低代谢、独特的神经活动模式、对部分药物的异常反应——也与遗迹文献中模糊描述的‘守门人’特质有相似之处。”研究员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
陈先生连忙补充:“而且,根据我们抓获的那个部落女人拉姆的供述,以及我们前期在西藏的探查,可以确定YSL-01就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那对‘雪山之民’夫妇的后代,血脉应该非常纯正。”
“那个部落女人呢?”阴影中的人问。
“已经处理掉了。她知道得太多,而且情绪不稳定,是个隐患。”陈先生答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处理掉一件废品。
“嗯。”阴影中人似乎不置可否,“‘门’的波动最近有加剧迹象。时间可能不多了。YSL-01是关键,但她的状态……‘灵性沉寂’?遗迹文献中提到过这种情况,通常需要特定的‘钥匙’或强烈的外部刺激才能唤醒。”
“我们正在尝试分析她的脑波模式,寻找可能的‘频率’或‘共鸣点’。”另一名研究员接口,“同时也准备了多种温和的刺激方案,包括声波、特定频率的光脉冲、以及一些……从遗迹中解析出的古老香氛和声音片断。如果温和方式无效……”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潜台词。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那只戴黑手套的手停止叩击。“加快进度。但记住,我要的是‘活的钥匙’,不是一具尸体或一个疯子。在找到安全稳定的唤醒方法前,保障她的基本生存和健康。另外,西藏那边的动静怎么样?那个头人,叫多吉的?”
陈先生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掩饰:“不过是个有点势力的土着头人罢了。他正在疯狂寻找,但我们的撤离路线经过精心设计,跨国环节也用了掩护身份和特殊渠道,他不可能追到这里。就算他动用一些边境上的关系网,最多也就能查到有可疑队伍出境,绝对找不到‘鹰巢’。”
“不要低估任何对手,尤其是失去重要之物的人。”阴影中的人淡淡道,“‘灰帐篷’的传说,在高原流传了很久。虽然近几十年沉寂了,但未必没有火种残留。多吉家族世代扎根那里,难保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加强‘鹰巢’外围警戒和所有信息渠道的监控。在YSL-01的‘价值’被完全榨取出来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阁下。”陈先生和那名军衔男子同时应声。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阴影中的人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白露那双平静却空洞的眼睛。那眼神,穿过屏幕,似乎与某种亘古的冰冷寂静对视着。
“雪山之民……守门人……”他低声自语,黑色手套下,手指微微蜷缩,“这一次,我一定要打开那扇门。”
西藏,边境小集市。
扎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牵着马,如同鬼魅般溜进集市边缘一顶破旧不堪、毫不起眼的黑色牦牛毛帐篷。帐篷里没有光,只有一股浓烈的、陈年的酥油和烟叶混合的臭味。一个蜷缩在破烂毛毯里的干瘦老者,在扎西低声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并出示了多吉的铁指环后,缓缓睁开了混浊的眼睛。
那眼睛在黑暗中,竟像野狼般闪过一丝幽光。
老者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接过扎西递上的皮袋,掂了掂,又摸了摸那枚铁指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他凑到扎西耳边,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了几个地名、几个暗号、以及一个位于尼泊尔境内、靠近边境的杂货铺名字和老板的特征。
“去找‘独眼桑杰’,就说‘黑荆棘的鹰醒了,要找飞过雪山的银雀’。他能帮你把话传到该去的地方。但记住,风大,鹰飞得高,也容易被雷劈。”老者说完,重新蜷缩回毛毯里,仿佛从未醒来过。
扎西牢记在心,留下皮袋里一小部分钱币作为酬劳,迅速退出帐篷,翻身上马,朝着老者指示的方向,马不停蹄地奔去。
与此同时,多吉在营地里,接到了索朗和巴丹派回的人带来的消息。他们那两路同样一无所获,但索朗在询问一个极偏远的小部落时,有个老牧人含糊地提到,大概在三四天前的深夜,似乎听到过不同于寻常车马的、低沉的“轰鸣声”从某个山谷方向隐约传来,当时还以为是要打雷,但后来并没下雨雪。
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雷声……
多吉的眼中寒光骤盛。那不是高原常见的交通工具能发出的声音。结合痕迹被专业抹除的情况,一个更清晰的轮廓在他脑中浮现:对方拥有现代交通工具,可能还是适合复杂地形的特殊车辆,甚至……直升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白露被带离的速度和距离,将远超他的预估。边境,甚至跨境,可能性极大。
他走到营地边缘,面向南方国境线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头,指骨捏得咯咯作响。风雪扑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宝宝,不管他们把你带到了天涯海角,哪怕是地狱的最深处……
我也会找到你。
以雪山之神的名义,以多吉家族世代累积的暗影与血脉为凭。
这场追寻,才刚刚进入更加黑暗、也更加危险的深水区。而多吉身后,那张由古老信使网络、神秘“灰帐篷”以及他本人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志所编织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向着边境之外,向着未知的阴影,蔓延而去。
暴风雪在高原上肆虐,但比暴风雪更冷的,是多吉眼中那誓要焚尽一切阻碍的决绝火焰。而远在异国冰冷囚室中的白露,对此一无所知,却又仿佛被那遥远的、炽烈的意志所隐隐牵动,在绝对的寂静中,维持着冰层下那一点点不屈的、生存的本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