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渎神者（1/2）

“狂妄。”

深渊之下，那个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直接在所有人的颅骨深处炸响。

那只占据了视野的金色巨眼，瞳孔微微收缩，随后缓缓转动。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只是眨眼间，极北冰原上空的光线被强行剥离。

原本灰白的风雪天幕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粗暴地扯下，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到呈现出墨黑色的幽蓝。

那是万米深海才有的颜色。

苍穹翻转，亿万吨海水悬在头顶，却没有坠落，而是违背物理法则地在那倒扣的天幕中涌动、奔流。

哗啦——哗啦——

潮汐声震耳欲聋。

在那无尽的幽蓝正中央，海水疯狂汇聚，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挤出了水面。五官由流动的波涛构成，每一根发丝都是一条奔腾咆哮的怒江。

它没有表情，却透着一股让细胞本能颤栗的冰冷神性。

这是海神意志的投影。

即便本体受限于规则仍被困在深渊之底，但这仅仅是一道目光的注视，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便开始崩塌。

那张由海水构成的巨嘴张开，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轰！！！

言出法随。

方圆百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紧接着是重力参数的疯狂篡改。

不是十倍，不是百倍。

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维度的绝对碾压。

咔嚓！

姬无命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双膝便重重砸进了坚硬的万年冻土层。

“呃……啊！！”

这位平日里高傲的剑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膝盖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趴下。

他的双手死死握住那柄断剑，剑尖刺入冰层，借着这唯一的支点，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耳膜疯狂涌出，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珠。

“起……来……”

姬无命额角的青筋暴起，几乎要撑破皮肤。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拼尽全力想要抬起那颗高贵的头颅。

但他做不到。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是凡人面对神明时基因里刻录的臣服本能。

而在林渊背上，林天河与叶红衣早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若非林渊在第一时间将体内一半的神力化作护盾，死死护住两人的心脉，这对凡人夫妇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团血雾。

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唯一还站着的，只有林渊。

但他并不轻松。

噼里啪啦。

林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整座喜马拉雅山脉连根拔起，然后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脊椎里。

每一寸肌肉都在悲鸣，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跪下。

跪下就能活。

跪下就能解脱。

“呼……呼……”

林渊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两团燃烧的炭火。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两团金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几乎要烧穿眼眶。

他看着天上那张高高在上的巨脸，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让我跪？”

林渊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用大拇指狠狠抹过嘴角，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狰狞到了极致。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只躲在阴沟里几千年不敢露头的章鱼怪。”

林渊挺直了脊梁，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你也配让我跪？！”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冰原上回荡。

天空中的巨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只卑微的蝼蚁在神威之下不仅没有爆体而亡，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神，不可辱。

“死。”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巨脸眉心的位置，海水疯狂坍缩，一点极致的幽蓝光芒迅速凝聚。

那是神罚。

一旦落下，别说是林渊，这方圆百里的冰原连同地下的冻土层都会被彻底抹去，连灰尘都不会剩下。

滴——滴——滴——！

林渊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致死性攻击锁定！”

“当前死亡率：99.99%！”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冰冷刺骨。

但在那0.01%的生机中，林渊的手，稳稳地伸进了怀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冰凉。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表面流淌着星屑光芒的钥匙。

S级炼狱副本通关后的唯一性奖励——“神之钥（残缺）”。

“物品：神之钥（残缺）”

“品质：神话级”

“效果：强制粉碎一切S级及以下规则限制。对神级规则拥有一次性的“绝对否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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