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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谁都没喊,但都站成了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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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臂的精铁护甲阵纹爬满了整条手臂,红得像要滴血——和永安村婴儿眉心的印记,和韩九娘手里熄灭的纸灯,是同一种红。

该动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仿佛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

最后一块玄铁在锤下碎裂时,他从炉灰里捡起护心镜。

镜面嵌着《晓录残篇》的纸灰,那些被他偷偷抄录的忍术口诀,此刻正泛着微光。

他将护心镜按进废弃机关战车的核心凹槽,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中,战车表面突然爬满细小符文——不是迪达拉的爆炸符,不是鼬的月读纹,是各地代行者无意间刻画的残缺符号,是矿工在岩壁刻的红云,是商队在沙地上画的轮回图,是渔夫在船舷描的水遁印。

陈七按下启动开关。

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一道透明屏障从车底升起,像倒扣的碗,将铁线坊整个罩住。

他望着屏障外逐渐逼近的紫黑洪流,忽然笑了——这不是复制鬼鲛的水牢,不是模仿佩恩的神罗,是他们自己的。

永安村的紫黑洪流到了。

韩九娘抬头,看见那团乌云裂成了竖瞳形状,洪流如瀑布倾泻,所过之处,村口的老槐树瞬间枯萎,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木芯;脚下的青石板像被撒了盐,滋滋冒着白烟,化成粉末。

村民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不必成为谁。韩九娘转身,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铜钟上,不必学佩恩的神罗,不必学鼬的月读。

你们只需要...做自己。

十七人同时上前一步,围成一圈。

阿婆放下铜烟杆,双手交叠放于耳侧;孩童松开布老虎,小手也捧成倾听的姿势;新媳妇取下银头簪,任它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却没发出声响。

他们闭眼。

地面突然泛起金光。

韩九娘低头,看见巨大的阵图在脚下展开,由无数细小的字迹组成:老周叔的烟杆味像松针铁柱家的娃会背《三字经》了阿婆说她丈夫走时手里攥着半块锅巴......都是晚安屋里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发着光,最后汇聚成核心符印——我说完了,轮到你了。

紫黑洪流撞上结界的刹那,韩九娘听见了哭声。

不是婴儿的,不是村民的,是洪流里传来的呜咽。

那些被天灾吞噬的灵魂残响,在亿万句凡人低语中找到了回音:有奶奶喊孙儿的,有娘喊闺女的,有爹喊心肝的。

洪流迟疑了,停滞了,像被潮水冲散的沙堆,开始片片剥落。

更远处,北地矿工埋下的含灵矿石爆发出红光,西域商队的驼铃节奏震碎了一片灾云,东海渔夫的渔网升起水幕,七十二城的代行者们掌心发烫,纷纷画出简易的结界符。

风依旧未起,但一件件无形的披风在不同角落扬起,覆盖着村庄、城镇、废墟。

囡囡在摇篮里咯咯笑了。

她眉心的红印亮得像小太阳,映得韩九娘眼眶发热。

老周摸索着抓住她的手,布满老茧的掌心全是汗:九娘,我好像...看见光了。

是的,光来了。

紫黑洪流被心语结界偏转,像被风吹散的墨,露出背后的裂隙——但裂痕并未闭合。

韩九娘望着那道仍在渗着紫黑的缝隙,听见地脉深处传来更沉的轰鸣,像某种庞然大物在挣动。

她轻轻摸了摸怀里的囡囡,红印在她指尖发烫。

别怕。她对着天空轻声说,轮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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