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没人看见的披风在动(2/2)
她把布条凑到鼻尖,有股熟悉的檀木香,混着些微火药味,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雪夜,戴面具的男人裹着寒风冲进“晚安屋”,怀里抱着冻得发抖的小桃时,披风上的味道。
“你说完了吗?”她对着空屋轻声问,手指摩挲过布条上的焦痕,“现在轮到我去说了。”
灶膛里的火重新燃起来,布条在火焰中蜷成黑蝶,飞向烟囱。
韩九娘望着跳动的火苗,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醒了——不是恐惧,不是依赖,是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力量,像春夜的雨,落在久旱的土地上。
此时的叶辰,正“看”着这一幕。
他不再有具体的形体,却能“听”到南楚城酒肆里茶客说“晓组织的刀快过秋风”,“看”到西梁国绣娘在帕子上绣黑底红云,“闻”到北漠商队的驼铃里藏着的密信墨香。
他存在于每一次被需要的瞬间,像空气,像风,像所有未说出口的“或许可以试试”。
但他留了最后一道锚点——永安村的枯井底部,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石板。
那是他亲手凿的,只有当“守灶”的传统被打破,当最后一个在灶边添柴的人不再记得热粥的温度,才会触发系统里沉睡的终极协议。
子时三刻,井边的老槐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哑巴少年踮着脚走来,怀里抱着只纸鸢。
纸鸢是用旧报纸糊的,翅膀上歪歪扭扭画着太阳,肚子里塞着根点燃的蜡烛。
他把纸鸢轻轻放进井里,烛火在水面上晃了晃,便随着暗流往下沉。
火焰照亮井壁的刹那,远在十九国七十二城的代行者们同时顿住:正在擦拭短刀的杀手、整理账本的商人、给伤员敷药的医女……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北方。
而在他们身后的空气里,无形的披风轮廓悄然浮现,像被风掀起的衣角,又像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雨不知何时停了。
韩九娘裹着外衣走出屋,见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
她蹲在陶灶前,用火钳拨了拨冷透的灶灰——那里,第四颗赤色晶石正闪着微光,像一滴即将坠落的晨露。
她捡起身旁的木柴,划亮火折子。
当第一缕炊烟升起时,远处传来哑巴少年的笑声,清脆得像打破了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