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哑巴开口那天,神像塌了(1/2)
那片广袤的荒原上,枯草自行排列成的《百声录》文字,如同一道道墨痕烙印在大地之上,持续了整整三日。
这闻所未闻的奇观,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北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边的百姓、流民甚至是一些胆大的戍卒,都蜂拥而至,将这片荒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跪倒在地,对着那些由枯草组成的文字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称其为“神迹”。
很快,一个手艺精湛的老匠人,凭着流传的故事和自己的想象,连夜用泥土和草筋塑造了一尊“零大人”的泥像,恭恭敬敬地立在了流放营的门口。
泥像面目模糊,只有一个低头倾听的姿态。
但这已足够。
香火自此日夜不绝,祈求祷告之人络绎不绝,将泥像前的土地都跪出了一片光滑的凹陷。
月咏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她拨开人群,目光落在泥像前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囚犯身上。
那老囚犯满脸皱纹,浑身颤抖,正对着泥像一遍遍地磕头,浑浊的泪水淌下,声音嘶哑而绝望:“零大人显灵啊……求您,求您让我把这天大的冤情,说给天听……”
只此一句,月咏的心便骤然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这些人,并非不信“晓”组织能为他们发声,也不是不信自己长着一张嘴。
他们是在长久的压迫与绝望中,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甚至不敢再相信自己说出的话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们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一个泥塑的偶像,祈求它赐予自己说话的“资格”。
叶辰用生命点燃的火种,竟被他们当成了另一座需要跪拜的神龛。
当晚,寒风呼啸,月咏在营地中央召集了所有旧部。
她的脸色比营外的冰霜还要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叶辰用死告诉世人,人人皆可言。可现在,他们却跪在一个名字面前,乞求开口的权力。如果‘晓’最终会变成一副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新枷锁,那它从一开始,就该被亲手砸碎。”
次日凌晨,霜雾弥漫,天地间一片苍茫。
月咏独自一人走上营地外临时搭建的高台。
她手中没有昔日的利刃,只握着一支由新生藤蔓缠绕而成的简陋权杖。
她深吸一口气,太阴灵力自掌心涌出,灌入左手护腕上那个倒写的“晓”字。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并非来自空气,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以她为中心,整个北境地下的根系网络瞬间被引动。
刹那间,所有跪拜在泥像前的人都感到脚下一阵低频的震颤,那坚实的土地竟变得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
未等他们惊呼出声,无数细小的碧绿藤须便破土而出,如拥有生命般,轻柔地、不带一丝伤害地缠上了每个人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众人一片哗然,却无人敢动。
高台之上,月咏的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跪的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可创造这个符号的人,他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继续说’!他从未想过要成为你们的神,他只是想让你们记起,自己的声音有多重!现在,我替他,向你们收回这份沉默的债!”
话音落,她高举的权杖重重顿地!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大地的心脏上。
那尊被万人跪拜的泥像,并未受到任何外力冲击,内部却猛然迸发出一道道刺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只听一阵簌簌的声响,整座泥像轰然崩塌,化作一捧最寻常的尘土,被晨风一吹,便彻底回归了大地。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书院,小南正坐在灯下,批改着学生们交来的“共感写作课”纸条。
这门课很特殊,要求学生写下自己最不敢说出口的心里话。
她拿起一张未署名的纸条,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我爹说我写的东西没用,是无病呻吟,鬼才听得见。”
小南会心一笑,提笔正欲写下批语。
可就在她的墨迹刚刚落在纸面时,异变陡生。
纸条上,那句话的下方,竟凭空浮现出一行回应的墨迹,像是从纸张背面渗透出来一般:“听见了,我也觉得没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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