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最亮的灯是熄灭的那一盏(1/2)
月咏踏入哑风岭的瞬间,便感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声音,只剩下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村民们的脸上是一种世代传承的麻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这无声的世界磨平。
他们用刻板的手势和挂在腰间的木牌交流,每一次比划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谨慎与恐惧。
月咏带领的回音巡行队并未贸然行动。
她走访村落,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每户人家门楣上都刻着一个相同的图案——一道由繁复符文构成的锁链。
那不是装饰,而是一种烙印,一种她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的“噤声咒印”。
这种咒印本身并无杀伤力,它唯一的效用,便是将恐惧化为实体,种入血脉,代代相传。
凡有违背者,咒印便会引发最深层的恐惧幻象,足以让心智不坚者活活吓死。
天谴之说,不过是恐惧的具象化。
当她试图向村中长老解释这一切时,那位枯瘦如柴的老人只是剧烈地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抗拒。
月咏指出门楣上的咒印,说她有办法破除。
长老的身躯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最终,他抓起一块木牌,颤抖着写下几个字,递给月咏。
“别碰它。”
“为什么?”月咏问。
长老没有再写,只是抬起手,指向村里那些正在玩着无声游戏的孩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终于,一句破碎、嘶哑,仿佛从地底深处挤出的话语撕裂了空气:“我们……不说……是……是怕牵连……孩子。”
话音落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干涸的眼眶中滚落。
这是三十年来,哑风岭第一个敢于亲口提及“怕”字的村民。
这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月咏沉默了。
她明白了,强行破咒只会加剧他们的恐惧。
她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命令队员在村口开阔地燃起一堆篝火。
夜幕降临,火焰跳动,将温暖的光投向死寂的村庄。
一台留声机被架在火堆旁,开始播放她们一路采集而来的声音——那是北境戍边老兵临终前对家乡的忏悔,是东海水患后寡妇对亡夫无尽的思念,是南方逃奴对压迫者字字泣血的控诉……这些都是“未说完的话”,充满了遗憾、爱恋与不甘。
起初四夜,没有一个村民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警惕地望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和那些陌生的声音。
直到第五夜,一个瘦弱的身影悄悄地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失聪的少女,因为听不见,所以她对声音没有恐惧,反而被那温暖的光芒所吸引。
她走到篝火旁,好奇地伸出小手,去触碰那摇曳的火焰。
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她忽然转过身,面对着村庄的方向,用生涩的手语飞快地比划着。
月咏身边的队员看懂了她的手语,轻声翻译道:“她说……妈妈走前……想听我……叫一声娘。”
就在这无声的倾诉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少女脚边的野草毫无征兆地开始疯长,翠绿的藤蔓互相缠绕,迅速编织成一朵巨大的花苞。
在全村人惊骇的注视下,花瓣缓缓展开,从花蕊之中,竟传出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回应:“哎。”
那声音温柔而慈祥,仿佛穿越了生死的界限。
全村皆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跪倒在地,对着那朵奇迹之花叩拜。
长老颤抖着,一步步走到月咏面前,他摘下挂在颈间的那枚古旧的铜铃——那是哑风岭祖训中“禁语令”的象征,恭敬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亲手交到了月咏的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书院里,小南也感受到了这种源自“心声”的力量。
她的“共感写作课”要求学生将每日一句“不敢说的话”写在纸条上,投入一只特制的陶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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