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的名字没人提那天,所有人都学会了撒谎(2/2)
他盘坐的石台中央,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共鸣阵正发出一阵紊乱的蜂鸣。
这不是外部攻击,而是有人在内部,试图利用那些沸反盈天的“伪造神谕”作为坐标,逆向破解“影域模式”的接入信标。
好大的胆子!
影工的意识瞬间沉入阵法核心,捕捉到了那缕异常信号的源头——清晓盟的一位阵法宗师,一个早已被他列入清除名单的老家伙。
对方异想天开,竟妄图借助这全民癔症的浪潮,汇聚万民的虚假念力,构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伪心印”。
影工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笑。
他没有选择直接切断对方的连接,那太便宜他了。
他反而调整了共鸣阵的频率,像一个高明的琴师,精准地拨动了其中一根弦。
于是,那位远在千里之外,正闭目施法的阵法宗师,每一次尝试连接,脑海中接收到的不再是“神谕”的回响,而是一段被扭曲篡改过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混乱噪音:“我是假的……你也一样……我是假的……你也一样……”
这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一遍遍地在他识海中回响、放大。
数日后,清晓盟内部传出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那位德高望重的阵法宗师,在一夜之间疯了。
他狂笑着冲出密室,用自己的双手,生生剜出了双耳,鲜血淋漓地高呼:“全是假的!连我的耳朵都在骗我!全是假的!”
此事传开,那些蠢蠢欲动的窥伺者们瞬间噤若寒蝉。
再也无人敢宣称自己掌握了“零之真言”。
帝都,天闻楼。
这里是大周王朝的喉舌与耳朵,专司舆论管控与情报分析。
叶辰像个幽灵般潜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建筑的后巷。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找到了一名负责清理通风管道的老仆。
这名老仆的孙子,曾因重病垂死,被“痛者网络”的医师所救。
叶辰只递过去一枚普通的铜钱,什么都没说。
老仆浑浊的眼睛看了他许久,默默接过铜钱,转身走入黑暗。
片刻之后,那枚沾染了些许“梦种残粉”的铜钱,被投入了天闻楼中央通风井的主管道。
当夜,整栋楼宇的值夜人员,从高级主事到普通文书,都做了同一个噩梦。
他们梦见自己跪在赤沙广场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案牍卷宗,而“零”就站在他们面前,命令他们亲手将这一切焚烧殆尽。
梦里的火焰是如此真实,灼烧着他们的灵魂。
醒来后,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驱使着他们。
他们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疯狂地撕毁、焚烧手边的一切文件。
三天之内,天闻楼积攒了数十年的九成密档化为灰烬。
高层震怒,严刑拷问涉案人员,得到的答案却惊人地一致:“我梦见零说……真相,不该被锁在柜子里。”
叶辰站在城外的山坡上,遥望着天闻楼方向隐约升起的冲天火光,淡淡地自语:“最好的封口方式,是让他们自己,主动闭上嘴巴。”
谎言的浪潮达到了顶峰,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七日后,皇城朱雀门前,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冲到禁军面前,状若癫狂地高呼:“我就是零!尔等凡夫,还不速速退下,我要收回我的江山!”
禁军统领不屑地挥手,示意将其拿下。
然而,就在士兵们围拢上前的瞬间,那乞丐竟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双手成爪,猛地撕开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如箭般喷洒在朱红色的宫墙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流淌的血迹,竟在墙壁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不信。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大惊失色。
钦天监连夜占卜,最终只得到四个字:言尽则乱。
皇帝彻夜未眠。
他终于明白,堵不如疏。
当“晓”这个符号已经成为一种无法扑灭的信仰时,任何禁令都只会让它燃烧得更旺。
次日黎明,一道皇令昭告天下:即日起,全面解除“禁晓令”,朝廷不再追究任何与“晓”相关的言行。
压在整个王朝头顶的乌云,仿佛在一夜之间散去了。
北境的一处驿站内,叶辰接过一只风尘仆仆的信鸽。
他展开脚环上的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来自永安村。
那口被他视为关键的枯井,在三日前彻底干涸。
井底的淤泥之下,露出了一行新被刻上的古老文字。
信纸上附有那文字的拓印图样,笔画苍劲古朴,充满了蛮荒原始的气息。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字体,他曾在轮回镜最深处的记忆碎片中见过——它与地心祭场那座神秘图腾的铭文,同出一源。
他盯着那行文字,良久,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深处。
驿站外的风雪停了,一线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面前的桌案。
终于,他缓缓起身,将字条小心折好,开始不疾不徐地收拾行囊。
动作简单而利落,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