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的名字沉进井底那天,全村人都梦见自己成了说书人(2/2)
与此同时,在大陆腹地,横跨五省的茶马道上,一个戴着斗笠、面容清冷的女人,正以流浪说书人的身份,在各处驿站和茶馆里讲述着一部名为《零之录》的口述史。
她就是改扮后的小南。
她没有统一故事的版本,反而刻意编造了三个截然不同、却又都充满煽动性的说法。
第一个版本里,“零”在赤沙之夜后并未死去,而是被神朝捕获,用秘法炼成了一具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活尸傀儡,等待着被某个契机唤醒。
第二个版本则将“零”描绘成上古神魔的转世,他的死亡只是回归沉睡,只要信徒的愿力与献祭足够,他便会破土重生,颠覆乾坤。
第三个版本最为虚无,也最为诛心:它声称“零”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只是千千万万在暴政下受难者共同做的一个梦,一个关于反抗与希望的集体幻觉。
三种说法如同三股洪流,迅速在商队、脚夫和流民之间传播开来。
它们彼此冲突,相互驳斥,却诡异地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结论:“晓”从未真正消失,它的意志正以某种形式存续着。
地方官员震怒,下令全境抓捕这个妖言惑众的说书人。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小南如同鬼魅,前一天还在蜀州的茶楼,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湘南的渡口。
更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是,每当官兵即将围拢,总有看似毫无关联的平民挺身而出,或指错方向,或故意制造混乱,为她创造逃脱的机会。
在所有暗流涌动之际,洞穴(cavern)深处的叶辰,启动了他整个计划的核心——“梦种计划”。
他通过当年影工组织遗留在大陆各处的共鸣阵列,在七大地脉的关键节点上,同步释放出一种极低频的灵力波。
这种灵波对人体毫无伤害,却能精准地扰动人类意识的最深层,如同温柔的潮水,冲刷着那些因恐惧和麻木而尘封的记忆,激发着每个人潜藏心底的表达欲。
叶辰并不试图控制人们会说什么,那与神朝的洗脑无异。
他只为这股洪流设定了一个最宽泛的方向:“让每一个沉默的人,都想说出点什么。”
效果立竿见影。
两日后,北方边境的一处军镇外,一群平日里只知埋头放羊的牧羊人,竟在夜里自发地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没有喝酒,也没有唱歌,而是轮流讲述着自己从各处听来的、关于“晓”的支离破碎的故事。
有人说晓的成员能口喷烈火,有人说他们能操控生死,还有人说他们的首领是个女人。
故事彼此矛盾,漏洞百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打断或反驳。
他们只是说,只是听,仿佛在举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后来,一位路过的游学士子将这些故事记录下来,汇编成册,取名为《千言集》。
风暴的中心,依旧是永安村。
第七夜的子时,那口古井毫无征兆地再次沸腾起来,井水翻滚如汤,冒着森森白气。
在全村人惊恐的注视下,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眼神空洞地跳入了沸腾的井水之中。
就在众人发出惊呼,以为他必死无疑时,那孩子又缓缓地从水面浮起,毫发无伤。
他抬起头,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竟短暂地浮现出一圈圈紫色的轮回眼虚影。
他抬起稚嫩的手,指向墨色的天空,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古井无波的语调清晰地说道:“老师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里之外的洞穴(cavern)中,叶辰面前巨大的水晶球上,代表永安村的那个光点骤然炽亮,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节点。
叶辰猛然抬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仿佛与那孩童的双眼对视。
他凝视着那颗璀璨如星的光点,良久,嘴角逸出一丝冰冷而复杂的笑意,轻声自语。
“第一个‘承梦者’诞生了……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水晶球前,指尖在另一片沉寂的大陆版图上轻轻划过。
“接下来,该让他们学会,如何去质疑‘谁才是真正的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