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伪恶魔君王文书（2/2）
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从圣堂最深处的黑暗甬道里传来。
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暴躁。
“你想打搅主人的计划吗？”
仅仅一句话。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巨猿，浑身肌肉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它猛地缩回身子，连连退后几步，硕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竟然挤出几分慌张：
“没有！绝对没有！元帅，我错了！我就是……就是跟新人开个玩笑！真的！”
被称作元帅的存在，并没有立刻回应。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甬道中响起，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一震。
那声音再次传来，冰冷，刻板，听不出情绪：
“错误？不，我不需要你认错。”
脚步声临近。
“你千万不要因此改变。”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踏出。
“不然，我就找不到适合剥去皮肤，吊死在神殿前，作为警示的对象了。”
它完全现身。
高度接近六米，比巨猿还要魁梧两圈。
全身无血色的苍白，没有毛发，皮肤光滑得诡异，泛着石膏般的冷光。
头颅类似放大的人类，但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深邃的黑洞。
嘴巴咧到耳根，满嘴是参差不齐，匕首般的尖牙。
它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漆黑板甲，甲胄上布满划痕与凹陷。
手中握着一柄与其身高相仿的巨型战锤。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的“目光”。
虽然没有眼睛，但李冰能清晰地感觉到。
两道冰冷的视线，正锁定在自己身上。
低语之瓶再次发烫：
“阿斯塔罗斯麾下，“无目者”巴尔……弱点解析：单人作战能力……”
李冰略感意外。
看这体型，这装备，这压迫感……最弱的居然是单人作战？
只能说，这位元帅在其他方面的长板，长得有点吓人。
元帅巴尔走到圣堂中央，停下脚步。
它扫过巨猿公爵。
后者已经缩着脖子退到了石柱旁，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然后，目光落在了李冰身上。
元帅没有评价李冰的新形态，也没有寒暄。
它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主人主动向死灵大恶魔开战了。”
李冰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与死灵大恶魔的链接，是恶龙搅乱的。
随即，李冰有意无意地瞥了旁边的巨猿一眼。
这家伙之所以出现在这。
不会是在前线又死了一次吧。
李冰没有问出口。
他转向巴尔元帅，语气严肃：
“我还有多少时间？”
巴尔元帅那漆黑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
但它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身，朝着神殿深处的黑暗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微微侧头。
“时间是赌注，无法确定。”
它顿了顿，黑洞“望”向李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仪式的肃穆：
“你已成为真正的自由领主。没有意志在你之上。”
“这意味着，你若战死，无法将你拉回。”
“你，真正做好觉悟了吗？”
圣堂内，锁链无声，火焰凝滞。
巨猿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冰与巴尔那空洞的“目光”对视。
几息之后，他缓缓点头，熔金的火焰稳定燃烧。
“我知道了。”
巴尔似乎几不可察地颔首。
不再言语，转身迈入黑暗。
李冰跟上。
甬道向下，深入山岩。
两侧的石壁逐渐变得粗糙。
不再是人工雕琢的平整表面，而是呈现出天然的岩层纹理。
绿焰火把的间距越来越远，光线昏暗，阴影浓重。
空气的温度在下降，硫磺味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气息。
像是大地深处未凝固的岩浆，又像是亿万灵魂沉淀后的死寂。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李冰几乎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并非火焰，也不是任何法术的辉光。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从世界基底中渗出的苍白色泽。
巴尔元帅在那片光前停下。
李冰走到它身侧，看向前方。
那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洞顶垂下无数苍白如骨的石笋。
地面则是一片平整的白色石板。
洞穴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书。
一本皮革装订的古籍。
书皮是暗红色，表面不均匀的干枯破败，像恶魔蜕下的旧皮囊。
封面中央，八边形的金属铭牌凸起。
底纹是扭曲的黑色五角星，星芒深处蚀刻着倒置充满亵渎感的符文。
铭牌上方，一个王冠状的金属饰件扭曲生长。
冠顶的尖角不对称地歪斜，末端流淌着融化的金色。
如同恶魔在加冕时滴落的熔金。
将“王权”与“亵渎”诡异地缠绕于一体。
它只是在那里。
整个石窟的空气，就变得粘稠，沉重。
仿佛连时间流经此处。
都要放缓脚步。
李冰能感觉到，怀中低语之瓶在轻微震颤。
不是解析，而是某种……近乎畏惧的共鸣。
巴尔在石台前三步外停下。
它指向那本书。
动作竟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伪恶魔君王文书。”
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刻板的平稳。
透出压抑的激动与敬畏：
“地狱最古老的文物之一……由最初五大恶魔共同铸造。
“记载着通往君王之位的一切知识，以及……对应的仪式力量。”
巴尔顿了顿，转向李冰，黑洞般的凝视无限沉重。
“若你真有那份资质……领悟其中的知识。”
“你将获得，与大恶魔同层次的仪式力量。”
“到时候……”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便不必担心，被任何大恶魔的力量……摧毁，或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