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并不美好幻想（2/2）

“但他们到底会做多少实事，我就很难盯住。修座桥，恢复一口井，我牺牲点时间盯着，没问题。但有些事……比如贸易路线，物资调配，这些我可没法天天跟着。”

她摇摇头。

“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过去也想过，要是一辈子能偷懒就好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说出来您可能觉得可笑……

“我现在，反而更能接受贪污了。至少他们会为了遮掩，真的去做点事情。”

她抬头，看向实验室高高的石顶。

“我有点怀念自己不用管事的时候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冰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常。”

侍女似乎觉得这话头不宜再深，她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我先告退了，陛下。”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从怀里抽出几卷用厚皮纸捆好的图纸，轻轻放在实验台边缘。

“这是公主从旧档案里翻出来的。”

她说，语速快了些，“三处可能有价值的遗迹地点。希望能帮上您的忙。”

李冰看向图卷，魂火微微跳动。“谢谢。”

他说，顿了顿，“不单是遗迹线索。也包括你刚才的尝试……

“这对我理解生命力量，帮助很大。”

他抬起骷髅面孔，“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定个时间。比如每日晚饭后。

“你若得空，便可来试试修复这具身体。”

侍女眼睛一亮，欣然应道：“当然愿意。”

她略带兴奋地转身离开。

石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实验室里重归寂静。

骸骨指骨无意识地在实验台上轻轻敲击。

李冰若有所思地感受着。

在肉体再生与溃灭的瞬间，灵魂随之泛起的细微波澜。

.

侍女找到公主时。

公主正在偏殿对着一堆粮食账册皱眉头。

见她进来，公主放下笔，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

“怎么？”公主问，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难道……变回人形，真的有效果？”

侍女闻言一愣，随即摇头。

“也不是完全没有，”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正在清理碎石的王宫仆役，“至少，我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了。但……这不会改变他的心境。”

公主困惑了，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那你高兴什么？”

侍女转过头，眼里有种复杂的光。

“我发现。”

她慢慢说，“他原本的心境……也没那么糟糕。或者说，没那么难以接近。”

她简略复述了实验室里的谈话。

公主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用手指卷着自己一缕头发，绕啊绕。

“亲爱的。”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犹豫：

“我这个几乎没朋友的人说这话，可能不是很可信……”

她放下头发，坐直身体，看着侍女的眼睛。

“但不管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遭遇，他拥有的力量，都已经彻底改变了他。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身不由己。”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放太多的希望。”

侍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明亮，得体，无可挑剔。

“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公主看着那个笑容，没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那笑容底下，有些东西并没有被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