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衣不解带（2/2）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篝火余烬微弱的光，然后是头顶被风吹动的棕榈叶缝隙里漏出的几点星光。

接着，他微微侧头，看到了靠在岩石上的陈默。

陈默闭着眼睛，头微微低垂，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似乎睡着了。但即便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也习惯性地微蹙着，嘴角紧绷。而他的右手，依然搭在怀里的枪身上，手指保持着那个随时可以击发的姿势。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胡茬，憔悴，还有未干的、在夜间低温下凝结成细小盐晶的汗迹。

陆尘的喉咙动了动，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积攒了一点力气，才从几乎黏住的嗓子里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陈默……谢了……”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但陈默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陆尘脸上，确认他醒了，眼神才稍微缓和。他没有动，也没有看陆尘，只是重新闭上了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声音同样低哑：

“闭嘴，休息。”

然后，搭在枪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调整到一个更舒适也更迅捷的姿势。

陆尘没再说话，也闭上了眼。

身上盖着的外套，还带着另一个人微弱的体温和血腥与汗渍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安稳。

他知道，只要这个握着枪的男人还醒着（哪怕看上去像是睡了），这片小小的沙滩，就是安全的。

疲惫和尚未退去的高热再次袭来，他沉入睡眠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这债，好像越欠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