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守望者老周（2/2）

老周没多话，先快步走到那个小锅边，用破碗盛了半碗浑浊但冒着热气的汤，递到陈默面前：“给他灌下去，海藻和鱼熬的，能补充点盐分和体力，退烧不行，但能吊着命。”

陈默接过，小心地给昏迷的陆尘喂了几口。陆尘无意识地吞咽着。

老周这才看向陈默，目光落在他肩头渗血的绷带上，默默走到一个锈蚀的铁柜前，翻找片刻，拿出一个相对干净的布包，里面是所剩无几的绷带和一小瓶碘伏。“处理一下，感染了更麻烦。”

陈默点头，快速给自己重新包扎。

“老周……叔，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活着？”海叔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周坐回一个用弹药箱改成的凳子上，习惯性地用粗糙的手指搓着另一只手上厚厚的老茧，目光投向闪烁的监控屏幕，声音低沉沙哑，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二十年前，‘清风’——就是你们说的‘清道夫’——找到我。我不是普通的渔具店老板，我以前在海军后勤干过，懂点船舶和声呐。他查到‘公会’和那个‘M’对这艘‘奋进号’和鬼牙屿海底的东西感兴趣，但当时他已经被盯上，行动不便。”

“他给了我两个任务：第一，想办法以‘意外’的方式‘失踪’，潜入这艘被动了手脚、注定要沉的船，守住底舱的主服务器室。第二，利用船上残留和后来秘密加装的设备，监控鬼牙屿海底的异常信号。”他指了指那些监控设备。

“船沉的时候，我躲在这里。后来，‘公会’的人果然下来探查过几次，但他们主要目标是底舱深处那个被重重封锁的核心区域，加上我这里隐蔽，又有独立通风管道和收集雨水的系统，还有之前偷偷藏的一些补给……就这么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被陈默喂下热汤后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陆尘，眼神复杂：“‘清风’说过，如果有一天，有拿着那把钥匙、对得上暗号的人找来，那就是他的‘继承者’，是新的‘判官’。让我把我知道的、留下的东西，都交给‘判官’。”

“服务器里，有‘清风’当年搜集的，‘公会’早期成员名单、资金往来证据，还有‘M’的一些行为模式分析。最重要的，”老周指向控制台旁边一个盖着帆布的突起物，“是那个——‘清风’设计的，大功率声呐干扰装置原型。启动它，可以发射特定频率的强声波，短时间内瘫痪像‘幽灵号’那种依赖精密电子设备的船只。这是他为后来者留下的……一件武器。”

陈默包扎的手停住，眼中精光一闪：“怎么启动？”

老周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需要电力，很大的电力。干扰装置和服务器本身的备用电池只够维持最低监控和这间屋子的基本照明。想启动干扰或者调取完整数据，必须激活船尾靠近螺旋桨舱的那台应急备用柴油引擎。但那引擎被水淹了大半，而且启动控制台在主通道另一边，被水密门锁着，钥匙……可能在‘公会’看守那里。”

他话音刚落，一阵隐约的、却绝不容错辨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从水密门外不远处的通道传来！

紧接着，是对讲机模糊的呼叫：“发现疑似血迹！指向那扇老旧的维修水密门！B组，包围过去！”

老周脸色一变，迅速起身，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回头看向陈默和昏迷的陆尘，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找来了。备用引擎必须启动，否则我们困死在这里，东西也拿不走。”他快速说道，同时从床铺下摸出一把保养得不错的老式鱼枪，和一把磨得锋利的消防斧。

“我去引开他们，或者……试试能不能摸到引擎控制室。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他。”老周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尘脸上，声音低沉下去，近乎自语，“判官……和当年的他，真像……这担子，太重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陆尘，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