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贪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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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高府角门内侧的阴影里,今日那个踹门、后又押送她们来的豪仆之一,正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
此人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眉骨突出,眼带凶光,正是今日最为嚣张的那个。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先是玩味地扫过明显比寻常马车更宽敞精致的青帷车驾,
然后,那黏腻恶心的视线,便如同有实质般,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形上逡巡。
尤其在腰臀处流连片刻,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龌龊笑容。
唐玉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寒意,头皮发麻。
她不敢再多看,立刻扭回头,迅速踩上脚踏,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马车,急声对车夫道:
“快!回慈幼堂!”
“驾!”
车夫扬鞭,马车迅速启动,驶离了高府门前那令人窒息的地界。
那名叫王彪的豪仆,抱着胳膊,倚在门框的阴影里,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辆青帷马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咧开,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狞笑。
旁边另一个跟他关系近的家丁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脸上带着揶揄:
“怎么着,彪哥,还真看上刚才那小娘子了?啧啧,不是我扫你兴,那小娘们儿长得也就那样吧,皮子是白了点,身段是丰腴了点,可也算不上什么绝色啊。”
“瞅着年纪也不小了,怕是都二十出头了吧?怎么能入得了您彪哥的眼?”
王彪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了家丁一眼,眼神里满是“你懂个屁”:
“你懂什么!越是这样的,才越有味道!这样的,才是一掐一股水儿!”
“再说了,老子玩过的娇花嫩蕊还少吗?美则美矣,玩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没劲!老子现在这个年纪,这个位置,想的是往上爬!”
他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贪婪: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老子才打听到,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御史家想收侯府一个丫鬟当义女,那丫鬟,就是她!”
“什么?”家丁一愣,显然没想到。
“千真万确!”
王彪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愈发兴奋,
“一个奴才秧子,竟能被御史那种清贵官儿看中,想认作干闺女,这娘们儿能是简单货色?”
“你再瞧瞧今日,侯府那位世子夫人对她什么态度?当着咱们夫人的面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样的女人,要是能弄到手……”
他凑得更近,热气喷在家丁脸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那岂不是人也有了,财路也有了,连带着侯府、甚至官面上的靠山,都他娘的可能有了?!一本万利的买卖!”
那家丁被这番“宏图大业”震得有些发懵,喃喃道:
“彪哥说得是……可是,人家现在是侯府的人,被大人物看重着,咱们……碰不得吧?”
“碰不得?”
王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横肉一抖,露出森白的牙,
“再重视,再能耐,她根子上也就是个没爹没娘、无依无靠的孤女!老子可是这高府外院侍卫的头儿!”
“在这外院,老子说一不二!多少人想巴结老子还排不上号!她能攀上老子,是她的造化!她还敢不愿意?!”
他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就算她一时脑子不清醒,不愿意……爷有的是法子叫她愿意!她不是天天去那慈幼堂点卯吗?”
“等老夫人这边的事差不多了,老子就寻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她回慈幼堂或者回侯府的半道上,找个僻静巷子……”
他做了一个极其下流猥琐的手势,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狞笑:
“直接把事儿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一个失了清白的医女,侯府还能为她出头?慈幼堂还能留她?”
“怕是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到那时,就不是老子求她,是她得跪着求老子娶她!哈哈哈!”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场景,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等娶了她,老子就让她用她那身医术,好好给高爷、给老夫人调理身子,立下功劳,老子说不定也能抬籍,混个正经出身!”
“她那些侯府的关系,不就是老子的关系?到时候,咱们兄弟在这京城,才算是真真正正……站住脚了!”
那手下家丁已被他这番惊天动地的“谋划”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挤出一句:
“可……可万一,那小娘子是个烈性的,宁死不从,或者……事后豁出去告上去……”
王彪脸上那点兴奋的潮红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变得阴冷狠毒,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他抬起手,在脖子上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那就更简单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
“一个‘不安于室、勾引府中侍卫未遂,自觉无颜见人,羞愤自尽’的小小医女,谁会多问一句?”
“高府出面压下去,那侯府敢放个屁?侯府难道还会为了个死了的、名声扫地的丫鬟,跟高府撕破脸?”
他拍了拍家丁的肩膀,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到时候,老子玩也玩够了,一点麻烦没有,干干净净。岂不是……更妙?”
说罢,他仿佛已经大功告成,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门洞内回荡。
那手下家丁看着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只能讷讷地陪着干笑两声,再不敢多言。
这晚,王彪格外高兴,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被几个狐朋狗友架着,摇摇晃晃地往自己住处走。
转过几个街角,狐朋狗友也散了。
他满身酒气,嘴里不干不净,颠三倒四地哼着小调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口中说的尽是些污言秽语。
“……妈的,那小娘们……嗝……看着就带劲……等老子得手了……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什么侯府的人……在老子的地盘上……嘿嘿嘿……都是老子的……到时候侯府夫人也得看老子脸色……”
他正唾沫横飞,最是得意忘形之时——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皮肉与骨骼的闷响,猝然打断了他。
王彪猖狂的笑声和话语戛然而止。
他浑身猛地一僵,像一只被瞬间钉住脖子的鸭子。
醉意熏熏的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感到后心处传来一阵冰凉尖锐、直透肺腑的剧痛。
那痛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深入,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声音。
他试图吸气,却只吸进满口甜腥的铁锈味;
他想呼救,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漏气般的怪响。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一截雪亮、窄薄、刃口闪着幽蓝寒光的刀尖,正从他胸前心脏的位置,突兀地刺了出来。
衣料被轻易地撕裂,浓稠温热的液体正顺着那冰冷的金属,一滴,一滴,砸落在他昂贵的绸缎衣襟上,迅速氤氲开一大片深色。
月光似乎在这一刻明亮了些,冷冷地映照着那截染血的刀尖。
“呃……嗬……”
王彪的眼珠因极度的痛苦和惊骇而暴凸出来,他徒劳地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
“砰!”
沉重如破麻袋般,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冰冷肮脏的青石路面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用尽残存的力气,扭动着僵硬的脖颈,试图看向身后。
月光偏移,终于照亮了他身后那片阴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于他倒毙之处。
那人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墨色劲装,脸上似乎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睛。
男人微微俯身,用未持刀的左手,探入王彪怀中,指尖夹出了一块代表高府侍卫头目的腰牌,就着月光瞥了一眼。
随即,他直起身,用肘弯擦着那柄窄长锋利的雁翎刀。
月光下,刀身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