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活该(1/2)
唐玉接着那盒药膏,一时竟有些无措。
正迟疑间,江晚吟侧身回眸,飞快地瞥了眼床上人事不省的江凌川。
那目光极快,如蜻蜓点水,掠过他苍白汗湿的额角、干裂的唇,又似被烫到般,更仓促地别开。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快步出了内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罢了。
唐玉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将那药膏妥帖地收进了床头的矮柜里。
不论如何,东西是好东西,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下午的时段,崔静徽与世子爷也分别来看过一回。
崔静徽是仔细问了短缺什么,人手可够。
唐玉也没客气,直言还需两个手脚麻利、口风紧的小丫鬟。
专做些烧水、递物、洒扫的粗使活计,免得小燕做杂活一个人忙不过来。
崔静徽一一应下,不多时便派了人来,行事干脆。
世子江岱宗来时,徐嬷嬷正巧在给江凌川看诊换药。
他沉默地站在稍远处,看着弟弟背上狰狞的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知道江凌川早晨时醒了片刻,因此特意问了几句。
徐嬷嬷边小心上药边摇头,只道:
“如今能醒片刻,就是人暂时从鬼门关拉回来半步了,可这罪……且得熬着呢。”
“筋骨伤得深,高热反复,光是这伤口长合、消肿去腐,就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江岱宗听完,面色凝滞如铁铸,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一言未发,转身大步出去了。
老夫人午前也由人搀着来过寒梧苑。
可刚进院门,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苦药的浓重气味便直冲而来。
老人家心口顿时“咚咚”急跳,眼前发黑,又是泪又是喘,几乎要厥过去。
最终,她只在廊下听了唐玉隔着门帘的安稳话,便被人急急扶回了福安堂,到底没能再亲眼见到孙儿的惨状。
至此,除了侯爷,侯府里有名有姓的主子,算是都在这寒梧苑里走过一遭了。
至于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有几分是不得不做的场面工夫,也只有各人自己心里清楚。
左不过,该看的看了,该问的问了。
这桩惊天动地的家法,在明面上,总算有了个交代。
据江平后来悄悄探听来的消息。
侯爷那夜在书房枯坐了半宿,是大夫人孟氏亲自去劝了许久,才将人劝动。
不知说了些什么,侯爷似乎有所动容,竟悲声哀叹了几句,最终随孟氏去了她的院子安置。
唐玉听完,面上波澜不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讥诮。
这位侯府家主,素日里将家族荣辱、祖宗规矩挂在嘴边,仿佛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可桩桩件件细究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自私短视罢了。
此番对亲儿子下此毒手,与其说是为了家族,不如说是被戳中痛处后的狂怒,是被忤逆后的暴戾宣泄。
这样的人,何堪为父?
何堪为一家之主?
心中百转千回,她手上的活计却一刻未停。
傍晚时分,她招呼江平,又给江凌川换了次床单枕套和衣裤。
换罢,她又拧了热帕子,将他裸露的四肢关节一一细细按摩过,以防久卧生褥或血脉不畅。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强弩之末,眼前阵阵发黑。
便将喂食米油的细活交给了云雀,她则去耳房的榻上歇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