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数据采集，千里眼开（2/2）

其他文官们，也慢慢只剩惊愕和沉默。

这些零散的灾祸他们或多或少听过，但当这持续了七十年的死亡记录汇集成册，化为一长串冰冷的名单时，那种冲击力，足以击碎任何虚无缥缈的信仰。

“……至今，合计三百一十一条人命，二十七万两白银。”

雷鹰合上册子，“顾大人，这就是你口中，不可惊扰的龙脉。”

顾秉常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研读圣贤书，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坚信不疑的龙脉，会被人用这样一种冰冷的方式，换算成一串人命和银两的数字。

朱由检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另一边。

数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斥候，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钻出，他们人手一支做工精良的单筒千里镜，腰间还挂着小巧的旗语信号灯。

一名百户单膝跪地，呈上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地图。

“报告！前方三十里山区，斥候活动热力图已完成。”

“共发现疑似后金探马小队七支，总计三十余人。山匪哨探十二处，约五十人。他们的活动路线，已全部标注。”

朱由检接过地图，那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清晰地标注出了敌人的分布和移动轨迹。

在他眼中，这些红点迅速与脑中的三维地图重合，形成了一张动态的猎杀网络。

“炮营。”

“在！”

“坐标C3，F7，G2，执行一次校准射击。弹种，高爆榴弹。倒数，十。”

“遵旨！”传令兵的旗帜瞬间挥下。

远处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以一种机械般的精准飞速调整着角度。

“九。”

“八。”

……

傍晚时分，大军停止行军，开始安营扎寨，效率惊人。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一个个标准的营帐在规定好的位置被迅速搭建起来。

朱由检的御帐内，宋应星正带着几名弟子，铺开一张巨大的图纸。

“陛下此桁架结构，臣等闻所未闻。为何仅用这些三角拼接，便能承受千钧之力？”宋应星的声音都在发颤。

宋应星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三角形桁架结构，满脸困惑。

朱由检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炭笔。

“结构稳定性，取决于应力分布的均匀性。三角形是目前已知最稳定的封闭结构。将所有承重压力，通过无数个三角结构，进行分解和传导。”

他在图纸上飞快地画着，一个个更精细的分解图，一个个力学分析的箭头，在他的笔下成形。

“冗余装饰结构，材料浪费超过百分之三十。主梁实心结构，改为工字形，在保证百分之九十结构强度的前提下，将节约百分之四十的材料。”

“连接处采用标准化卯榫结构，用螺栓进行二次固定。”

“经计算，人力半个时辰内可完成搭建，可承受二十四磅炮车通过。”

宋应星和他的弟子们，如同在听天书。

他们看着朱由检画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图纸，脑子里一片轰鸣。

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此图纸，发回京师兵工厂，制作标准件。”

“新军工程营，利用现有材料，在抵达山海关前，完成第一座样本的试制。”

“未完成，工程营负责人，效能点清零。”朱由检扔下炭笔。

宋应星接过那份图纸，这薄薄几张纸，将彻底改变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工程学。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心中第一次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陛下真的不是凡人？鲁班再世？

夜色中，新军的工程营灯火通明。

而远方的山林里，三声沉闷的，间隔极短的炮响，宣告了那几个斥候坐标点的数据，被成功从地图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