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废弃工厂（一）（1/2）
当这座荒废已久的工业建筑在暮色中完全展开时，林川的第一感觉是——复杂。
巨大的厂房矗立在地图中央，锈蚀的钢架结构裸露在外，破碎的窗户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厂房内部昏暗杂乱，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锈蚀的传送带和腐烂的木箱。那些机器的阴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仿佛无数潜伏的巨兽。
厂房周围是开阔的堆场，散落着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和废料堆。几条传送带蜿蜒连接着不同的区域，高低错落，形成立体的交通网络。有的传送带已经断裂，倾斜着搭在集装箱上，成了天然的斜坡。
厂区东南角有一座高耸的烟囱，红砖结构，顶部有小小的平台，可以俯瞰整个战场。西北角则是一排低矮的仓库，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一张典型的立体地图。制高点、狭窄通道、开阔地带一应俱全，对团队配合和地形利用的要求极高。每一个转角都可能藏着敌人，每一处阴影都可能酝酿着杀机。
兴欣五人刷新在厂区东侧的堆场。
叶修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遍小地图。蓝雨五人的位置已经亮起——黄少天的夜雨声烦和于锋的流云正在向厂房内部快速移动，喻文州的索克萨尔占据了一处仓库的屋顶，李远的八音符和郑轩的枪林弹雨则分散在厂房两侧，形成掎角之势。
“蓝雨在抢点。”叶修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喻文州占屋顶，那个位置视野最好，可以覆盖厂房的两个主要入口。黄少天和于锋进厂房，准备打室内战。李远和郑轩在外围游走，随时可以策应任何一侧。”
“那我们怎么打？”苏沐橙问。她的沐雨橙风站在一辆废弃的卡车旁，炮口低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叶修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了几下：“不能让他们舒服地布阵。蓝雨最强的就是阵地战，一旦让他们把阵型铺开，我们会非常被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沐橙，你和安文逸占烟囱。那个位置虽然暴露，但视野最好，可以用火力覆盖厂房入口和仓库屋顶，压制喻文州和李远。林川，唐柔，你们进厂房，拖住黄少天和于锋。这两个人最难缠，但也是蓝雨的核心。只要把他们拖在厂房里，蓝雨的阵型就会出现裂缝。”
“我一个人走外围，找机会切李远和郑轩。”叶修最后说，“记住，不要和他们硬拼。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波打死，是打乱他们的节奏。”
“又是分兵？”林川问。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这种复杂的地图上分兵，风险很高。
叶修点头：“蓝雨擅长打配合，如果我们抱团推进，正好进入他们的节奏。分兵才能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顾此失彼。黄少天话多，但打法直接，你只要稳住，他拿你没办法。于锋刚猛，唐柔你正面硬刚不输他。沐橙和安文逸在烟囱上，注意互相掩护。外围交给我。”
“明白了。”林川应道。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鼠标。
五人迅速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位置。
——
烟囱下。
苏沐橙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高耸的建筑。红砖表面布满青苔，爬梯锈迹斑斑，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但她没有犹豫，第一个踏上了爬梯。
安文逸紧跟在她身后。他的小手冰凉握着十字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作为治疗，他的职责是保护队友，但在这个位置上，他自己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向上攀登。风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向下望去，整个厂区尽收眼底——厂房那破败的屋顶，堆场里散落的集装箱，仓库那边若隐若现的身影。
苏沐橙的沐雨橙风在平台上架起重炮。这个平台很小，勉强能容纳两个人站立，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她调整炮口，对准厂房入口的方向。从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扇破损的大门，以及门内昏暗的通道。
安文逸紧贴着她站定，圣光盾已经套在自己身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的天空和地面。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敌人到来的信号。
“厂房入口，有动静。”苏沐橙在频道里报告。
那扇大门内，隐约有身影晃动。虽然看不清是谁，但可以肯定，蓝雨的人已经进去了。
——
厂房内部。
林川的川流不息和唐柔的寒烟柔从侧门潜入。
一进门，一股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昏暗，夕阳从高处的破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反而让那些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废弃的机器和传送带形成天然的掩体，有的高大如房屋，有的低矮如矮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气味，脚下是厚厚的灰尘，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林川停下脚步，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左侧是一排锈蚀的车床，车床上还残留着未曾加工完的零件。右侧是堆叠如山的木箱，有的已经腐烂坍塌。前方是一条传送带，锈蚀的滚轮早已停止转动，但传送带本身还在，蜿蜒伸向厂房的深处。
“分头找。”唐柔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厂房里依然清晰。
林川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分别向不同方向摸去。
林川沿着传送带缓缓前进。他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中，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影暴露在那些光斑里。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车床后面，木箱堆的缝隙，传送带下方，甚至头顶的钢梁。
突然，他停住了。
前方二十步外的传送带下方，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闪过。那光芒太微弱了，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金属的反光。
有人在那里。
林川屏住呼吸，悄悄调整了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处于一个可以随时出击的角度。他没有出声，没有在频道里报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那道身影动了。
从传送带下方钻出，缓缓向林川的方向移动。
黄少天的夜雨声烦。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张扬的姿态。他的剑低垂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步都踩在灰尘最少的地方，尽量减少脚步声。
他没有说话，没有在公共频道里刷屏。
林川心中一凛。
叶修说过，黄少天话最多的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他话少的时候，才是他真正认真的时候。
现在的黄少天，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是认真的。
林川屏住呼吸，手指搭在键盘上，等待着那个瞬间。
十步，八步，五步……
黄少天从他藏身的机器旁走过。
就在这一瞬间，林川动了。
川流不息从阴影中掠出，光剑直刺黄少天后心！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没有任何预兆。
但黄少天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林川出剑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向侧方倾斜，让剑光从他肋下擦过。同时他的剑已经反撩而起——上挑！
铛！
两剑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我就知道你会来！”黄少天在公共频道里打字，手指翻飞如舞，“刚才那一剑不错嘛差一点就刺中我了不过还差一点点你知道吗我跟你说我的反应可是很快的非常快快到你根本看不清我练这一招练了三千遍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练剑练完剑才吃饭吃完饭继续练所以你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了我——”
他的话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但手上的剑丝毫不停。拔刀斩！连突刺！上挑！月光斩！四个技能一气呵成，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林川罩去。
林川没有回话。
他只是一剑一剑地接着，格挡、闪避、后退，每一步都险之又险。他的光剑在身前织成一道防线，将黄少天的剑一次次挡开。火星不断迸溅，技能的光芒在昏暗的厂房中不断炸开。
川流不息的血量在缓慢下降。100% → 96% → 92% → 88% ……
夜雨声烦的血量也在下降。100% → 97% → 94% → 91% ……
两人以快打快，谁都不肯后退半步。林川的剑精准凌厉，每一剑都卡在黄少天最难受的位置。黄少天的剑快速多变，每一剑都让林川不得不全力应对。
“不错不错！比上次进步多了！”黄少天一边打字一边进攻，他的剑越来越快，“不过还是不够快我跟你说我的剑可是蓝雨祖传的十八代单传我爷爷的爷爷就是练剑的我爸也是练剑的我从小就在剑堆里长大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赢我——”
林川依然没有回话。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专注地应对着每一剑。黄少天的剑很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但林川的眼中只有那些剑的轨迹。他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剑尖的指向，剑身的角度，黄少天手腕的微小动作。
他在找那个破绽。
黄少天的剑，虽然快，但有规律。每一次连招的起手，都有一个微小的准备动作。每一次变向，都有固定的习惯角度。那些习惯是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几乎无法改变。
林川在录像里看过无数遍，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遍。
现在，他在实战中验证。
第1分钟，他找到了。
在黄少天又一次连突刺被格挡后，他的剑势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那是两个技能衔接之间的空隙，只有0.2秒。
林川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川流不息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格挡，而是猛然向后翻滚！
黄少天的下一剑刺向了他原本的位置，落空。
而林川，已经从他侧方杀到，剑光直刺——上挑！
黄少天后仰，堪堪避开。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新人，居然躲过了他的节奏？
林川的第二剑已经到——月光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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