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座孤岛的邀约(1/2)
夜色更深,秋雨初歇。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残叶的萧索,浸透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寂静的街巷中穿行,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雅致的宅院外。
蓝慕云从车上下来,他没有回国公府,也没有去任何一处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他来到了京城第一才女,柳含烟的居所。
在与叶冰裳那场撕破脸皮的对峙之后,他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支点。更需要一把刀,一把淬了蜜糖,能杀人于无形的“温柔刀”。
“侯爷?”
听到叩门声,早已准备歇下的柳含烟披着一件素色外衣,提着灯笼匆匆迎出。当她看清月光下蓝慕云的脸时,不由得轻掩朱唇。
眼前的男人,不见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懒散,也没有了在她面前吟诗作对时的意气风发。
他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忧愁,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竟盛满了无尽的落寞与痛楚,像一头被狼群驱逐的孤狼,独自舔舐着伤口。
“含烟,我能……在你这儿讨一盏茶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仿佛风中残烛。
柳含烟的心,瞬间被这股脆弱攫住。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侧过身,将他让进了屋内,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香炉里重新燃起安神的檀香,一壶新烹的热茶被送到他的手边。
柳含烟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默然不语,只是端着茶杯,任由氤氲的热气模糊他落寞的神情。
“侯爷,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柔声问道。
蓝慕云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满是苦涩。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最亲近之人的不信。”
他没有说任何具体的事情,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悲凉的语调,缓缓倾诉。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我以为我可以护住所有想护的人……可到头来,却被那个我视作归宿的人,当成了构陷自家人的刀。”
“他们说我通敌,说我叛国……”他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容,但那表情却比哭泣更加扭曲,“我蓝慕云是混账,可还没混账到拿祖宗的忠骨去换钱的地步。”
“含烟,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很好笑?一个想为这腐朽的天下做点什么的人,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的话,真假掺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与引导。
对于一个不了解内情,却又对他怀着无限欣赏与好感的女人来说,这番话语勾勒出的,是一个胸怀天下、却被世俗误解、被至亲伤害的、孤独而悲情的英雄侧影。
这,精准地刺入了柳含烟这位理想主义才女的内心。
她看着蓝慕云那张写满“痛苦”的脸,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是啊,像他这样不世出的奇才,行事惊世骇俗,又怎会被凡夫俗子所理解?他背负着那么多,却从不对人言说,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误解与构陷。
而自己,又是何其有幸,能成为他唯一愿意展露脆弱的对象。
柳含烟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入,洒在两人身上。
她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径直走向古琴,素手轻扬,一串清越的音符,如山涧清泉,在寂静的夜里流淌而出。
琴声铮铮,不似往日的风雅,却带着一股驱散阴霾、抚慰人心的力量。
一曲作罢,她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蓝慕云。
“侯爷,含烟不懂朝堂权谋,也不知你与何人争斗。”
“含烟只信自己的眼睛,信自己的心。”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动容的真诚。
“在我心里,侯爷是能写出‘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谪仙人,是能咏出‘大江东去’的真豪杰。一个人的诗文,便是他的风骨。拥有这般风骨的人,心中自有万千丘壑,又岂会是宵小之辈口中的叛国贼?”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月光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白纱。
-
“世人愚钝,信眼见之脏污,而不见人心之璀璨。若他们皆不解你,皆弃你……”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只能证明,他们不配见你的光芒。”
“含烟不才,愿以手中之笔,作侯爷之喉舌。若有沉冤,我便为你书尽天下,若有构陷,我便为你辩白昭雪。”
她的眼中,是清醒的抉择,是基于欣赏的追随,是一种智者对同类的认可与守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