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是龙椅烫屁股吗（2/2）

有人想射箭，但又忍住了，在这个距离射不准，而城下那些官军，几乎人人身上都背着火铳，对轰起来己方肯定占不到便宜。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积年老寇，最是懂得“望气”辨势。

尽管怒火中烧，却也不得不承认，城下这支明军骑兵，虽然人数看着不及关内顺军，但其装备之精良、士气之高昂、人马之矫健、阵列之严整，透出的那股子凛冽杀气与必胜自信，竟比他们在北京、在丰台遭遇过的任何一支明军骑兵，都更要慑人！

尤其是前排那些骑兵，个个眼神冷漠如冰，偶尔望向他们的目光，竟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以他们现在这般人困马乏、军心涣散、老家尽失的颓败状态，若是贸然开城出击，去“教训”这支养精蓄锐、气势如虹的劲旅，结果毫无悬念，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出城硬拼的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众人掐灭。

李自成等人面面相觑，眼底尽是彻骨的绝望。

西边的退路被堵死了，那还能往哪去？

退回东边来时的路？

或者……放弃大部残兵，只带最心腹的老营精锐，设法从南边的崎岖小径偷偷溜走？

井陉关地形险要，东侧是他们刚刚逃出来的河北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回去无异于重新投入孙安仁追兵的虎口。

北侧是连绵起伏的五台山与恒山余脉，山高林密，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唯有南侧，虽也是嶂石岩等山地盘踞，却隐约有些采药人、猎户踩出的小径，或许能容少量人马艰难穿越……

李自成心念急转，嘴唇翕动，正要压低声音提议：

“不如我们集结最信得过的兄弟，从南边……”

话音未落，只见关下那可恶的明将，竟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一般，回头冲副将朗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即抬手，猛地一指南方！

刹那间，约五百轻骑从明军大队中呼啸而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关城南侧的山径入口疾驰而去，迅速抢占了两侧高地，并派出游骑沿着山脚往复巡弋，将那条唯一的逃生小径，死死堵死。

那王八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子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就是要断了你最后一条活路！

“这个狗日的畜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刘宗敏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垛口上，震得指骨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气得浑身乱颤，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自成也是脸色铁青，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个明将，不仅嘴上缺德，心思竟还如此歹毒缜密，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

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原路向东返回，重新冲进那片他们刚刚逃出来的华北平原，去面对另一路如狼似虎的追兵……

这，几乎与自杀无异。

李自成喉头干涩得厉害，正想硬着头皮，询问部下是否还有人愿意跟着他，再冲一次那片绝望的平原，突然，关城东面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惊惶失措的叫喊：

“报—！大王！不好了！

东边官道烟尘遮天蔽日！是……是先前追杀我们的官军追兵！他们已经追到关外不远了！”

最后的丧钟，终于轰然敲响。

东西两路明军，如同两把森冷的铁钳，已然在这井陉关下，完成了对李自成残部的最终合围。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