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被退位的崇祯（2/2）

“没想到……没想到啊！”

崇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抖：

“朕还在！北虏未灭，流寇方平，京师刚刚光复！他们动作倒是快得很！狼子野心，大逆不道！这是裂土分疆，视朕如无物！”

杨廷麟、杨嗣昌等人亦是气得浑身发抖，纷纷开口痛斥：

“朱由崧竖子，何德何能，竟敢僭越至此！”

“江南诸臣，平日里高谈阔论，忠义挂嘴边，国难当头，却行此谋逆之举，无耻之尤！”

“这分明是见定北侯连战连捷，怕北方局势安定后，朝廷重心南移，清查旧账，触动了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

王承恩早已哭得老泪纵横，跪伏在地，哽咽道：

“皇爷……皇爷您为了大明江山，夙兴夜寐，耗尽了心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他们竟如此对待皇爷！天理何在！良心何在啊！”

杨廷麟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分析道：

“陛下，此事绝非朱由崧一黄口孺子所能为！

其背后，必是江南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东林余孽、以及手握兵权的镇守武将在操纵！

他们一则惧怕定北侯平定北方后，追查以往与东虏、流寇暗通款曲、走私牟利的旧账。

二则早已习惯‘天高皇帝远’，在江南自成一体，作威作福，岂容北方一个强势朝廷，尤其是一个手握强军、法度森严如定北侯这般的人物的管辖约束！

拥立朱由崧，不过是想弄一个易于控制的傀儡，建立一个由他们士绅商贾、地方军阀共治的小朝廷，皇帝是摆设，军权、财权、政权，实则全攥在他们自己手里！此乃分裂国家，形同叛国！”

崇祯听着，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监国’！好一个‘太上皇’！好一个江南士绅！好一个‘江南国’！”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这笑声却比哭更令人心悸。

杨廷麟等人面面相觑，担忧地看着状若癫狂的皇帝。

崇祯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然与锐利。

“朕原本还有些许纠结，有些放不下。”

“觉得祖宗江山，重若千钧，禅位让贤，是否愧对列祖列宗？

这些日子在宣府所见所闻，让朕明白，这乱世沉疴，非朕之力可挽。而今日这一出……”

他指着地上那封诏书，冷笑道：

“更是让朕看清了！这帮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实则眼里只有自家田亩商铺，只有江南一隅之私利！

国难时，他们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掣肘，稍见转机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摘桃、割据！

他们何曾真的将大明江山、天下百姓放在心上！他们拥立的，不过是一个方便他们继续吸食民脂民膏、维护小圈子利益的招牌罢了！”

“既然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分裂僭越之举，视朕如无物，那朕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这大明江山，朕守不住，但绝不容许它毁在这帮蠹虫手里，更不容许裂土分疆！”

他猛地站起身，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严仿佛在绝境中重新燃烧起来，此刻的气势让杨廷麟等人不由得屏息。

“承恩！”

崇祯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取笔墨绢帛来！朕要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