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势如破竹（2/2）

……

四月初十，休整完毕、焕然一新的明军南线兵团，正式开拔北上。

孙应元、黄得功率两万余历经血火淬炼的精锐为前锋。

二人皆是久历沙场的宿将，麾下士卒也熟悉京畿地形，更怀着一雪京师陷落之耻、建功立业的满腔热忱，一路之上势如破竹。

周天琪与孙安仁则率三万宣府军为中军主力，铁骑如龙，步兵如林，数十门火炮辚辚随行，军容鼎盛，装备精良。

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北开进，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刀枪剑戟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气势如虹。

沿途所经州县，闻听真定大捷的消息，又见王师军威赫赫，先前或降顺、或观望的官员士绅，一个个又争先恐后地献城反正。

这些人先前迎顺军入城时，哪个不是满脸堆笑，奴颜婢膝。

顺军的马蹄刚踏进城门口，他们便早早地备好了牛羊酒醴，跪在道旁高呼“永昌万岁”，为了讨好贼军，还主动献上府库钱粮，指点着捉拿城中不肯降顺的缙绅。

可此刻，听闻顺军大败、王师北进的消息，他们又像是换了一副嘴脸。

头天夜里还在府中偷偷焚烧顺军授予的官凭，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衙役、乡绅，抬着酒肉粮草，候在城外官道旁。

远远望见明军的旌旗，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向前，一直跪到孙应元、黄得功的马前。

为首的地方官员们，一个个哭得涕泗横流，口口声声喊着“下官守土不力，罪该万死”“日夜盼着王师光复，不敢有片刻忘本”，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大明守节多日。

身后的乡绅们也跟着附和，他们抬着酒肉钱粮，说要犒劳王师将士。

孙应元勒住战马，他垂眸看着脚下这群哭天抢地的官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黄得功，二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讥讽。

这群人，端的是一副见风使舵、首尾两端的奸猾嘴脸，前日迎顺军时的谄媚与今日跪迎王师的哀戚，竟能切换得如此丝滑。

当然，眼下要紧的是尽快北上，剿灭闯贼，光复京师。

这些人的账，不急在一时，大可留待日后再算。

以他对卢方舟的了解，那位手段狠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定北侯，可绝不会轻易放过这群反复无常的墙头草。

那些留守的小股顺军，或望风而逃，或稍作抵抗便被前锋击溃，明军的推进速度，竟远超战前预期。

……

四月十二日，前锋部队顺利抵达涿州。

驻守涿州的顺军将领，早已听闻刘芳亮在真定城下大败的消息，此刻见明军旌旗蔽日、兵临城下，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竟连夜弃城而逃，狼狈地窜回北京求援。

孙应元、黄得功兵不血刃，收复涿州。

收复后，二人并肩立于涿州城头，极目远眺北京方向，心头都是心潮澎湃。

不过半月之前，他们还困守在周边都是贼军的真定孤城，为京师陷落、君王蒙尘而绝望恸哭，谁能想到，转瞬之间，竟已率军杀回了京畿腹地，兵锋直指沦陷的京师！

捷报快马传回中军，周天琪闻报，当即下令大军在涿州略作停顿，进行决战前的最后休整与侦察。

他再次召集众将，将最新的舆图摊开在案上，图上不仅标注了罗火部的大致方位，更详细记录了从俘虏口中逼问出的、以及哨骑侦察得来的北京周边顺军布防情况。

周天琪手指舆图，沉声道：

“刘芳亮新败，李自成定然震动。然京师乃贼寇必守之地，其主力尚存，必作困兽之斗！

我南线兵团，当与罗火将军北线兵马密切协同，罗将军自北向南压迫，吸引贼军主力注意，我军则自南向北猛攻，先取良乡、夺占卢沟桥，控制南下要道与永定河渡口，对北京形成南面包围之势！

待南北两路兵马皆已到位，便对京师发起总攻，会猎于城下！”

众将凝神细听，纷纷颔首称是。

四月十三日，休整一日的明军，再度开拔。

旌旗所向，正是北京西南门户，良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