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杀出京城（2/2）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崇祯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周皇后将朱媺娖与年幼的昭仁公主紧紧搂在怀中，用衣袖捂住她们的耳朵，自己却大气不敢出。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铳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战马的嘶鸣与短促激烈的厮杀声，还有马蹄踏过石板路的“嗒嗒”声、车轮碾过地面的“轱辘”声。

偶尔有流矢射在车厢木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声都让车厢内的人浑身一颤。

可自始至终，车马几乎没有停下，始终稳稳地向前行进。

从这不曾停歇的节奏里，他们大致能猜出，突围的进程还算顺利。

杨嗣昌、范景文等人靠在车厢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既有惊悸，又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不是赵镇带来的这支精锐，他们怕是早已命丧乱军之中。

队伍沿皇城根一路西行，杀过几条僻静街巷，转上西长安街。

此处虽无顺军主力，却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与溃散的京营士兵，哭喊声、呼救声、求饶声不绝于耳，混乱不堪。

赵镇下令骑兵放缓速度，用马刀与骑铳开路，高声喝退拥堵的人群，尽量避免误伤百姓。

可混乱之中，推搡与踩踏仍难以避免，浓郁的血腥味与尘土味顺着车厢缝隙钻进来，刺鼻难闻，让人阵阵作呕。

不知奔袭了多久，前方的铳声与厮杀声陡然变得激烈起来，远比沿途遭遇的任何一次冲突都要猛烈，仿佛一头撞上了铜墙铁壁。

“将军！德胜门城门处有大队贼兵驻守，约莫近万人，挡在我军面前！”

前锋骑兵疾驰回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赵镇眼神一沉，猛地勒住战马，抬头望去。

前方不远处，德胜门城楼巍峨矗立，此刻城门紧闭，城楼上下站满了顺军，刀枪林立，旗帜招展，正对着他们这边喊话叫骂。

更棘手的是，一名顺军将领正带着三四千人在城门口摆了个军阵，虽不算规整，却也层层叠叠，显然是想将他们彻底堵在城内，瓮中捉鳖。

“看来，最后一关到了！”

赵镇深吸一口气，拔出长马刀，刀锋直指德胜门，声音嘶哑却坚定，“杀出去！护住车马出城！”

“杀！”

近两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气势如虹，竟压过了城楼上的叫骂声。

赵镇一马当先，率领数百骑兵朝着德胜门猛冲过去。

六七十步距离处，骑兵架起骑铳，对着城楼与城门口的顺军密集射击，铳声如雷，压制住了顺军的火力；

射完，他们将手榴弹源源不断地掷向城门处，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城门附近的顺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原本就不算整齐的军阵瞬间大乱。

顺军也不甘示弱，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间或还有几门土炮发射，碎石与弹片在骑兵队伍中炸开，不时也有宣府军落马。

可这些宣府精锐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之师，毫无惧色，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待冲到顺军阵前，他们便弃用骑铳，拔出马刀、铁锤、战斧，与顺军展开惨烈的近身肉搏。

马刀挥舞，寒光闪烁，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鲜血飞溅；

铁锤落下，骨裂声刺耳难听。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惨烈至极，地面很快便被鲜血染红。

赵镇身先士卒，马刀翻飞间，已有数名顺军倒在他的马下。

顺军东征以来，一路打惯了顺风仗，所遇官军多是一触即溃，哪里见过这般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的劲旅！

原以为可以凭着人多势众欺负对方人少，没想到对方的冲锋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势如破竹。

没等赵镇下令轮换冲锋，仅仅第一波数百人的冲锋，就把他们数千人的军阵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看到这些如同杀神般的官军杀穿军阵，直奔城门而来，城门口和城楼上的顺军彻底吓破了胆，纷纷大喊：

“官军凶猛！快跑啊！快去报告大王！”

话音未落，顺军已如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往城内逃窜，连城门都不管了。

赵镇见状，并未下令追击，此刻突围要紧，没必要在残敌身上浪费时间。

他当即下令：

“快！打开城门！”

十几名骑兵立刻下马上前，合力推开厚重的德胜门。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城外的道路。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催动马匹，护送着马车冲出德胜门，冲过吊桥，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德胜门出现一支精锐官军，护送数十辆马车突围出城的消息，很快通过斥候传到了李自成耳中。

正在踌躇满志的李自成闻言，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什么！竟有官军从德胜门突围？车上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