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那便一并杀了!(2/2)
卢方舟轻轻抬手制止,对身旁一名机敏沉稳的亲卫低语了几句,那亲卫领会,抱拳领命。
很快,在吴三桂和关宁军众目睽睽之下,山海关主城一座角楼的绞盘转动,一个吊篮缓缓从城头降下。
吊篮中只有一人,正是那名卢方舟的亲卫把总。
吊篮落地后,他整理了一下衣甲,竟独自一人,昂首挺胸,朝着吴三桂大军阵列缓缓走去,毫无惧色。
来到距离吴军军阵只有数十步处,这名亲卫才停住,目光扫过对面惊疑不定的关宁军,最后落在被众将簇拥、脸色铁青的吴三桂身上,朗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吴将军!
末将奉我家侯爷之命,特来问话,侯爷之前发出的信函,将军可曾收到?
信中所言‘三月十日前至关内整编’之事,将军作何答复?”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道:
“如今山海关已由我家侯爷接管,专为锁防建奴,卫护中原。
侯爷念在昔日同朝为官,再给将军一次忠告:勿再徘徊歧路,做出错误抉择。
关外已非善地,关内前路,侯爷已有安排。是战是和,是进是退,还请将军速速决断,莫要自误,更勿累及麾下数万将士与十数万军民!”
这番话,几乎是将卢方舟信中的内容当面复述了一遍。
而且,是由一个区区把总,对着贵为平西侯、手握数万精兵的吴三桂在军阵前说出来!
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己方已是走投无路之人的野狗般的口吻,让所有听到的关宁军将领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
吴三桂的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宣府军把总,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下令将其乱箭射死,再挥军攻城,将这羞辱百倍奉还!
多少年了,他吴三桂何曾受过这等气?
即便朝廷使者、满清说客,哪个不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然而,他抬眼望去,山海关城头旌旗严整,守军密布,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更是无声的死亡威胁。
自己身后虽然有两万骑兵,但都是轻骑,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粮草不济,士卒疲惫。
而卢方舟是以逸待劳,坐拥雄关,兵精粮足,火炮犀利……强行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再看看身后将士们惊疑、疲惫、甚至带着些许惶恐的眼神,想到还在后面缓慢行军的家眷和步卒大队……
吴三桂满腔的愤怒与屈辱,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连斥责那个把总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声音干涩地对左右道:
“……收兵,和步卒大队会合。”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面在城头猎猎作响的“卢”字大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他调转马头,不再看那依旧昂然立在原地的宣府军使者,带着麾下骑兵,如同退潮般,悻悻然向来路缓缓退去。
……
城头上,朔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吹得卢方舟的披风翻飞如帜。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关外旷野,将吴三桂那两万骑兵仓皇退走的模样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身旁的黄大柱按捺不住,攥着拳头低吼道:
“老爷!
吴三桂那厮就在关外,麾下不过是些人困马乏的疲兵!俺老黄愿率五千铁骑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也好叫他知道咱们宣府军的厉害!”
邬瑶忠也在一旁附和道:
“大柱说得是!此獠首鼠两端,留着也是后患。不如趁他立足未稳,一举击溃,省得夜长梦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怂恿卢方舟下令出击。
卢方舟没理他们两个,目光依旧望着吴三桂远去的烟尘,平静地道:
“不必。困兽犹斗,追之无益。我已给过他机会了。”
“路,是他自己选的。接下来,是学他舅舅祖大寿、洪承畴那样,屈膝降虏做个遗臭万年的汉奸。
还是能幡然醒悟,率部归降,保一方军民平安,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卢方舟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下城墙,再也没有回头看关外一眼。
对他而言,此番出征的战略目标已然达成。
至于吴三桂和他的关宁军,若他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归顺宣府,共御外侮,那便留他们一条生路。
可若是执意要重蹈历史的覆辙,投靠建奴,祸乱中原,那便一并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