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天下第一关易手（2/2）

夜色渐深，又缓缓褪去，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将关城内外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关城内外时，高第和所有守军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心胆俱寒的一幕：

主城西、南两个方向的旷野上，宣府军主力已然列阵完毕！

前阵是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步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中阵则是密密麻麻的火铳兵，铳口齐齐向前，晨光照射下，无数铳管反射出森冷的光芒，仿佛一片闪烁着寒光的钢铁森林。

两翼的骑兵更是气势骇人，半数以上是重甲骑兵，肃立如雕塑，唯有猎猎飞扬的战旗，在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昭示着这支军队的勃勃生机。

总兵力远超城内守军，军容之盛，士气之锐，与城内慌乱之象更是判若云泥。

更令人窒息的是，在军阵之前，西、南两个方向，各自推出了五十门黝黑沉重的火炮，粗大的炮口森然指向主城城墙与城门，炮兵正在做最后的标定与装填准备。

炮口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死神的眼睛，散发着这个时代最令人恐惧的威慑力。

而在西面军阵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赤底金边的“卢”字大纛之下，一员大将在众多亲卫的簇拥下立马旗下，目光如电，正冷冷地遥望着主城。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睥睨天下、锐不可当的气势，却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应该是定北侯卢方舟亲临阵前！

昨夜喊话的军官再次策马而出，声音比夜晚更加洪亮清晰，回荡在关城上下：

“高总督并山海关守军听着！

定北侯再予尔等最后忠告！

侯爷提兵至此，唯一宗旨，便是绝不容建奴一兵一卒，由此关踏入中原，祸害我华夏百姓！

山海关乃虏骑入寇唯一孔道，关系天下苍生气运，侯爷志在必得，绝无退让！”

“尔等休再指望吴三桂！其人心怀异志，首鼠两端，已不可恃！即便其军至关下，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侯爷念在同为大明治下官兵，不忍多造杀孽，故再三劝谕。只要尔等开城，放下兵器，侯爷承诺，保全尔等性命，妥善安置。若再冥顽不灵……”

军官猛地勒转马头，扬手指向那森然列阵的炮群，厉声喝道：

“侯爷一声令下，这百门重炮齐发，任你‘天下第一关’城墙再厚，又能经受几轮轰击？城破之后，玉石俱焚，悔之晚矣！何去何从，速决！”

话音方落，似乎是为了印证其言，也为了施加最后压力。

“轰！轰！轰！轰！轰！轰！”

西、南两个方向，各有三门迅雷炮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实心铁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划破清晨的空气，狠狠地砸在主城城墙前方数十步的地面上，激起数丈高的土石烟柱，大地为之震颤！

这是警告射击！

明明白白地告诉城上所有人：我们的火炮射程足够、威力足够，下一轮轰击，目标就是你们脚下的城墙！

炮声轰鸣，烟尘弥漫，城头上，许多守军被这骇人的声势吓得面色苍白。

高第本人也是变色，他最后一点“卢方舟只是虚张声势”的侥幸心理，被这雷霆般的炮击彻底粉碎。

他望着城下军容鼎盛、炮口林立的宣府军，望着那面象征着无可抗拒武力的“卢”字大旗。

再回想卢方舟“绝不容建奴入关”的大义名分，以及吴三桂那越来越可疑的行径……

最重要的是，卢方舟毕竟还顶着大明定北侯的官爵，名义上仍是朝廷的人马。

开城献给他，还能找个“协防抗虏”的借口搪塞，可若是真等来了投虏的吴三桂，那才是万劫不复！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所有的抵抗意志都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与内心的恐惧中土崩瓦解。

他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对身旁同样面如土色的副将道：

“开城吧……放下兵器……请定北侯爷入关协防。”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山海关主城面对关内的西门，缓缓洞开。

守军们垂头丧气地列队出城，将兵器堆放在城门口，然后瑟缩到一旁。

卢方舟一挥手，黄大柱、邬瑶忠各率一队精锐，率先入城，迅速控制城门、城墙、府库、官衙等要害。

随后，宣府军大队人马才迈着整齐的步伐，井然有序地开入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雄城。

当卢方舟骑着白马，缓缓通过城门洞，踏上关内土地时，朝阳恰好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关城，也照亮了他冷峻而坚定的侧脸。

至此，不到十二个时辰，山海关，这座扼守关内与辽东咽喉的战略枢纽，便彻底易主。

卢方舟成功地抢在了吴三桂之前，抢在了历史的关键节点之前，将这把决定天下命运的锁钥，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