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三个选择(2/2)
范文程、洪承畴顿首再拜。”
吴三桂眉头紧皱,他现在正站在一个三岔路口,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弃宁远入关勤王?
这意味着要放弃经营多年的宁远城防,带着全部家当和数十万依附的军民长途跋涉。
行军速度必然缓慢,等赶到北京,城还在吗?崇祯还能坚持住吗?
万一赶到时城已破,他将进退失据,成为孤军。
就算赶到时北京无恙,就以北京如今人心惶惶、缺粮少饷的状况,再加上京营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真能守住?
关宁军会不会在京城下拼光最后一点血本?
坚守宁远,坐观其变?
这等于公然抗旨,见死不救。崇祯一旦缓过气,他吴三桂就是叛臣。
而且,一旦李自成真得了天下,会放过他这吗?
到时候,自己仅凭宁远一座孤城,夹在各方势力之中,情况会比现在更危险十倍!
举关宁之地,投效满清?
这能立刻获得强有力的靠山,保全军队并和舅舅他们团圆。
但从此背上一世骂名,且要在完全陌生的体系和主子手下讨生活,前途未卜。
祖大寿、洪承畴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过得真的如信中所说那般如意吗?
而且,父亲吴襄一家还在北京城内,如果自己降清,崇祯或者李自成岂会放过他们?
家族数十口人的性命,都攥在别人手里。
艰难,无比的艰难!
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难以预料的后果,如同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行走,而四面是狂风呼啸。
“或者学那卢方舟,割据一方?”
这个念头,曾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却又被他瞬间掐灭。
关宁军地处大明、满清、卢方舟三方势力的夹缝之中,宁远、山海关看似险要,实则无战略纵深,缺乏稳固的后方根基。
粮饷补给,长期以来极度依赖朝廷从海路和陆路的转运,一旦朝廷断绝供应,数万大军顷刻间便有溃散之危。
哪里比得上卢方舟,背靠宣府,手握漠南漠北广袤草原,既能牧马屯田,又能通过控制商路、抄没豪强获取惊人财富,早已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独立王国。
此刻的自己若想效仿,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到“卢方舟”这个名字,吴三桂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混杂着不甘与愤怒的复杂神色。
这个比他更年轻,却崛起更快、手段更狠的军头,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北方边镇上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书桌上那第三封信上。
这封信,是一个自称来自宣府的行商送来的,说是卢方舟亲书。
信的内容,与祖大寿的亲情劝说、范文程洪承畴的利益诱惑完全不同,通篇不过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
“吴将军!
关外不可守,京师不可救。三月十日前,率关宁军弃宁远,入关至宣府受编。保汝阖族性命,全汝麾下儿郎。
卢方舟字”
寥寥数语,没有客套寒暄,没有官职爵位的许诺,更没有钱粮补给的诱惑。
仿佛他吴三桂,还有这支威震天下的关宁铁骑,只是一群需要被“接收”和“整编”的败军之将。
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宛如主人对部属下达指令,不容置疑。
“保全性命财产”,这算什么条件?
仿佛他吴三桂已是走投无路、亟待拯救的丧家之犬,而卢方舟则是那个施舍生路的裁决者!
“岂有此理!”
吴三桂胸腔中的怒火腾地燃起,卢方舟这是比大明和满清都要厉害啊!
崇祯尽管囊中羞涩,拿不出半点开拔银,可好歹还给了他一个“平西侯”的爵位,至少表面上维持着君臣礼数。
满清方面更是许以高官厚禄,极尽拉拢之能事。
可这卢方舟算什么?
同为大明治下的总兵,他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
仿佛他卢方舟已是执掌生杀予夺的北方之主!
当时看完这封信,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便涌上心头,他几乎要抓起那信纸,当场撕个粉碎,再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这条路,老子才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