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宽限一日(1/2)
直到大军推进至济南东门(齐川门)外三里处,卢方舟才缓缓举起手臂。
中军号角声立刻响起,雄浑而绵长,正在行进的大军闻声骤停,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整块钢铁骤然立定。
此处地势平坦开阔,站在这里,济南城东面城墙的全貌尽收眼底。
卢方舟驻马阵前,微微仰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座闻名已久的齐鲁首府、天下名城。
几年前,他曾在济南以北的济阳突袭清兵大营,生擒多铎,但那是野外交锋,并未亲临城下。
今日一见,果然不负“雄藩”之名。
城墙高大厚重,是典型的夯土包砖结构,目测高度逾三丈,雄堞连绵不绝,敌台错落突出,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绕城而过的护城河宽阔深邃,波光粼粼,如一条银色的带子,构成了天然的屏障。
济南城规模宏大,东西长约六里,南北宽约四里,开四门:东曰齐川,西曰泺源,南曰舜田,北曰汇波,虽不及北京、南京的恢弘,却也是北方诸城中的佼佼者。
此刻,济南四门早已紧闭,吊桥高高悬起,城头上人影攒动,刀枪林立,旗帜密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卢方舟这边好整以暇地观察城防时,济南城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警报传来时,山东巡抚王公弼正在巡抚衙门内,与布政使、按察使等僚属商议如何应对河南愈发糜烂的局势,以及本地的防务。
当手下人惊慌闯入,高声禀报“定北侯的大军已至城东三里”时,王公弼惊得手中的茶盏都拿不稳。
卢方舟取登莱、抄没巨商、斩杀刘泽清部将的消息,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山东官场。
此人行事狠辣果决,兵锋锐利无匹,且明显不把朝廷常例放在眼里。
他突然率军兵临济南,究竟意欲何为?
王公弼哪还有心思议事,当即拍案而起,带着布政使、按察使、济南知府等一众高级文官,以及留守的卫所武官,急匆匆乘轿的乘轿、骑马的骑马,一窝蜂地赶赴东门城墙。
几乎是同时,刘泽清也带着一群心腹将领,脸色惨白地冲上了城墙。
王公弼是紧张,而做贼心虚的刘泽清,却是实打实的慌了神。
卢方舟在登莱砍瓜切菜般收拾了他的盟友、断了他的财路,如今大军直扑济南,这分明是冲他来的啊!
一股深深的恐惧在他心中蔓延,让他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两拨人几乎前后脚登上了东门城楼。
……
王公弼等人还能强撑着文官的体面,只是眉宇间的惊疑与不安挥之不去。
刘泽清则刻意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双手紧紧按在垛口上,但微微颤抖的腿肚子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他们一同扶着城砖向外望去,三里之外,宣府军阵如钢铁森林般矗立在初冬荒芜的原野上。
兵马虽众,却行列严整,鸦雀无声,只有无数面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阳光洒在士兵们的盔甲和如林的武器上,反射出大片冰冷刺眼的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中军位置,一面巨大的“卢”字大纛与“定北侯”的认旗高高飘扬,格外醒目,遇远远看去,二万宣府军仿佛一尊巨兽,俯瞰着这座城池。
在他们军阵两侧及后方,隐约可见数十门被骡马牵引的火炮,其中大部分炮身修长,形制与明军常见的火炮截然不同!
想必,这就是传闻中半日便轰破德州城墙的那种重炮!
整个军阵沉默如山,却散发着山岳崩塌般的沉重威势,缓缓向济南城压来。
百闻不如一见,此前只是听闻宣府军强悍,今日亲眼得见,即便王公弼这些不懂布阵打仗的文官,也瞬间明白,这支军队绝非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明军可比。
王公弼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脑中急急思索对策。
他身后的一众文官则是面面相觑,神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饱读诗书,熟知经史,却何曾亲身面对过如此纯粹、如此扑面而来的武力威压?
刘泽清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想喊几句壮胆的话,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都是带兵之人,他下意识地将自己手下那些平日里吹嘘的“精锐”,与眼前的宣府军一对比,只觉得那些手下连垃圾都不如!
就在王公弼等文官惊恐不定、刘泽清心胆俱裂之际,城下宣府军阵中驰出数骑,直至护城河边一箭之地才停下。
为首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官勒马停住,朝着城头运足中气,高声喊话,声音清晰地传上城楼:
“城上诸位大人及守军听了!
我等乃定北侯卢侯爷麾下宣府军!侯爷此次兵临济南,非为他故!
乃因在登莱破获通虏走私巨案,查抄一众奸商,搜得铁证如山!
诸多案犯供述,此等叛国资敌之举,背后主使及最大庇护,便是尔山东总兵刘泽清!”
喊话声顿了顿,让“刘泽清”这个名字在城头每个官员军将耳中重重敲了一记。
那军官继续喊道:
“侯爷奉协防安民之责,兼有查证不法之权!
今日至此,便是要向刘泽清当面核实此事!请刘总兵速速出城,至我军中,与侯爷当面说清!
若其中真有误会,侯爷自会明察。若其心中有鬼,不敢前来……”
军官的声音陡然转厉道:
“那我大军便只好进城,亲自‘请’刘总兵出来,当着济南父老的面,把道理辩个分明了!何去何从,速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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