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汉家山河永在(2/2)
清军炮手们刚刚完成第一轮射击,正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之时。
卢家军的第二轮、第三轮炮击已然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嘭!”
“咔嚓!”
一枚迅雷炮的实心弹精准地命中了一门清军红衣炮的炮架,木屑纷飞间,沉重的炮身歪倒,将旁边一名装填手压在了
另一枚炮弹则直接砸入了炮手人群,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残破的躯体与碎裂的炮具混合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汉军旗的炮阵顿时被笼罩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和横飞的致命铁球之中。
炮手伤亡惨重,装填效率进一步降低,反击的火力变得稀稀拉拉。
那些经验丰富的汉人老兵和葡萄牙教官们,面对如此凶猛而持续的火力压制,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惧和无力回天的神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器技术,在对方更先进的体系面前,变得难以抗衡!
看到已经压制了清兵的炮兵,霍伟一声令下,超过半数的迅雷炮,微微调整了射角,将死亡的阴影投向了汉军旗的火铳手阵列!
实心铁弹,在面对密集的步兵阵型时,虽然不如霰弹那般血腥,但同样造成巨大的损伤。
一枚沉重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入了火铳手队列的中央。
“嘭—!”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血肉之躯与无可抗拒的动能碰撞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炮弹落点处,三四名火铳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爆开的血雾和四处飞溅的残破肢体、碎裂的火铳零件。
炮弹余势未消,紧贴着地面向前急速翻滚、弹跳,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的碾盘,在人群中犁开了一道宽达数尺的“死亡走廊”!
凡是被其擦中、碰到的士兵,轻则筋断骨折,倒飞出去,重则当场被碾成两截,内脏与肠子流淌一地。
这条“走廊”瞬间被哀嚎、惨叫和无法形容的狼藉所填满。
另一枚炮弹则以一种更刁钻的角度,几乎是平射而来,直接削掉了一名手持认旗的哨官上半身,那面小小的旗帜连同他上半截躯体不知飞向了何处,只剩下两条腿还兀自立在原地,喷涌着鲜血。
炮弹继续前进,连续撞穿了后面三四排士兵的胸膛,留下一条笔直的、由洞穿躯体组成的恐怖路径!
这些汉军旗的火铳手,许多都是当年跟随孔有德、耿仲明叛逃的登州旧部,是见过血、打过仗的老兵。
他们或许不惧怕与敌人对射搏命,但在这种来自远方、无法抵抗、只能被动等待死亡降临的炮击面前,他们的勇气和纪律,正在被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惧迅速瓦解。
有人下意识地想蹲下,有人想向后跑,队列开始扭曲、变形。
军官声嘶力竭的呵斥与鞭打,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同伴凄厉的惨叫声中,显得微弱无力。
那些夹杂在军中的葡萄牙教官,此刻也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在胸前划着十字。
他们精通火器操作,但也正因为精通,他们才更明白,在这种绝对的火力密度和射速压制下,任何技术和勇气都显得苍白。
他们赖以自豪的红衣大炮,在对方这种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炮击面前,笨拙得像个老人。
“稳住!不许乱!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孔有德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啊!
他亲自带着亲兵队压阵,砍翻了两名试图向后溃逃的士兵,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卢家军的炮火太猛、太急了。
每一轮齐射,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汉军旗已然摇摇欲坠的阵型和士气上。
泥土、残肢、碎裂的武器被一次次掀上半空,又混合着鲜血落下。
整个汉军旗的前沿阵地,已然化作一片被钢铁和血肉搅拌着的修罗场。
“王爷!顶不住了!弟兄们死伤太惨了!炮队需要后撤重整!”
一名浑身是血的汉军旗将领冲到孔有德面前,带着哭腔喊道。
孔有德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心如刀绞,他立刻派人去中军向岳托恳求:
“大将军!敌军炮火太猛,我部伤亡惨重,请求暂避锋芒,后撤重组!”
然而,岳托的回应冰冷而残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不准后退!”
“告诉孔有德,一步也不准退!若此时后退,军心必溃!我军阵型一动,明军必然趁势压上,届时连这五十门红衣大炮也要尽数资敌!”
他顿了顿,不带一丝感情地道:
“命令汉军旗,炮队尽力还击掩护!火铳手全部向前推进!
逼上去,和明军对射!如能拖住他们的中军,本大将军战后给他们记头功!”
“头功?”
孔有德听到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这“头功”要用多少人的命去填?
他回头望去,却见中军的后阵方向,那些精锐的满洲巴牙喇兵已经刀出鞘,箭上弦,冰冷的目光如同看待牲口般盯着汉军旗的后背。
后退一步,无需明军动手,自己人的刀箭就会先一步落下。
退是立刻死,进或许还能多活片刻,甚至……万一真有奇迹呢?
“妈的,岳托这鞑子是要拿老子的人命去耗明军的弹药啊!”
孔有德心中暗骂,但脸上不敢表现出丝毫违逆。
他猛地抽出腰刀,对着身边惶恐不安的部将和亲兵嘶声吼道:
“都听见了吗?大将军有令!前进者生,后退者死!给老子压上去!火铳手,列队!推进!”
在军官的疯狂驱赶和身后满蒙骑兵明晃晃的刀枪逼迫下,汉军旗的士兵们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如同被驱赶上屠场的羊群。
火铳手排着有些散乱的队列,开始顶着卢家军的炮火,向前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