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宇之死（1/2）
路边未开垦的荒地被此情此景衬托的更加荒凉，金属冷却的噼啪声，和液体滴落的嘀嗒声，持续了几秒钟后…
咳咳……呃……
车残骸废铁堆的缝隙里，传来微弱而痛苦的呛咳声。
一只沾满鲜血和油污的手，颤抖着伸了出来，扒开一块扭曲的车门板，天宇艰难地从变形的驾驶室残骸里爬了出来。
深蓝警用大衣破烂不堪，遍布划痕和血迹，满脸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左眼，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呼吸都带血腥味。
全靠『东风破』在最后关头将溯风和信风结合，在身体表层形成了一个极小范围的缓冲与引导场，她才没有像司机那样当场被挤压成一团糊烂血肉，此刻就在旁边不远，宋云卿身体被彻底压扁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已然没有了生命迹象。
至于沃比利，本就重伤了他面对这等伤害，不用想也知道更活不了，因为那可怜家伙的脑袋此时正滚落到她眼前不过三尺的马路上，而被撞扁的残躯还留在警车残骸里。
天宇单膝跪在冰冷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痛，『东风破』轮廓在身边若隐若现，青铜环轨光芒黯淡，转动滞涩，显然也受到了重创。但她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这不是意外，卡车失控的时机、角度，都太过刻意，是袭击。
她抬起完好的左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那辆肇事的卡车。
驾驶位上的司机大叔死状同样惨不忍睹，骨骼暴露的光秃脑袋耷拉下来，左手从肩膀位置参差不齐的断开，血液和胃酸的混合产物顺着粘糊糊的小肠大肠，穿过玻璃碎屑，流淌到轮胎旁…
不过现在，卡车外有人来了。
从容，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卡车后方的影里传来。
令人不安的身影走入路灯残存的光晕下，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异国男人，披件带复杂金刺绣的宽大紫斗篷，穿着淘金靴，全身打扮款式古老，展现浓厚古犹太风格，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看到线条刚硬、布满短须的下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骨节分明，戴着三枚造型镶暗色宝石的戒指。
停在了距离赵天宇大约十米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在欣赏一件失败的作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一种古老语言特有的韵律和喉音，说的是，令此时没有佩戴翻译耳机的赵天宇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希伯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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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就是一直在妨碍我们东方分部计划的中国警察？骁龙组的精英？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在真正的‘神罚’面前，凡人的技巧和玩具，终究只是脆弱的装饰）
即便语言不相通，天宇也大致猜到，陈建国一行人也是死于眼前这浑身不妙气场的魔尊之手，她从这男人出现的第三秒，从他身后那片不正常扭转蠕动的魁伟阴影中，就明白了，这，或许即是，天劫教皇，名为，欧库瓦利的硅基生物强者。
咳咳…你…说那些鸟语干什么…
即便这样，天宇仍强撑，站起，摇摇晃晃，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断了，就用左手抬起，抹去嘴角的血沫，用逐渐模糊的视线，锁定那高大身影，『东风破』感受到主人的意志，黯淡的光芒强行凝聚，三臂全力拉伸，对准来敌。
欧库瓦利低头轻笑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希伯来语：???? ????. ???? ??????, ?? ?? ???. ???? ???, ??? ???? ????. ???? ?????... ???? ?????? ??? ????? ????? ??????.
（顽强的意志。值得赞赏，但也仅此而已。你的恐惧，我嗅到了。很特别……与机械和血肉的分离有关？有趣。）
随着话音，后方阴影——『棘刑十字』骤然前踏，面部俨然一副黯淡骷髅模样，表面像团不断沸腾的漆黑沥青，又是数不胜数痛苦人形挣扎而成的暗影集合，布满尖锐生长又湮灭的荆棘状凸起，偶尔浮现逆十字的轮廓，持着一把两端都有鬼首弯刃的武器，丁字形握柄连接在双手心位。
赵天宇呼吸一沉，不仅仅是对方替身那令人不安的形态，更因为在这刻，她脑海中那些被深埋的、关于十岁某日去亲戚店里送货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终生难忘的那一天，肉铺里轰鸣的机器产生了故障，叔叔的惨叫，喷溅的鲜血，那只苍白、失去生命力的断手，以及满地混合骨渣的暗红肉糜……
而眼前那台从卡车挂斗滑落、歪倒在不远处的崭新绞肉机，裸露进料口和刀片，在月光下仿佛张开了狰狞巨口。
逃不掉的……就像韦叔叔的手……进了那机器，就再也出不来了……
求生本能压倒了伤痛，深入骨髓的童年恐惧将战斗意识暂且清零，天宇残存意志疯狂催动『东风破』。
浑天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四种风标的光芒亮起，焚风的高热干燥曲折空气，卷起积雪和杂物，形成遮蔽视线的屏障，季风的磅礴推动胸腹，溯风的逆向乱流在背后布下重重阻滞，信风则规划着逃离的路径和每一借力点。
四风合力！压箱底的、对精神和替身负荷极大的爆发技巧，旨在瞬造混乱并远遁，她全身被狂暴的气流裹挟，向侧后方弹射出去，目标是公路旁的荒地深处。
但于『棘刑十字』凝视下，天宇全身僵了一刹，对“逃跑失败”的惧，是个恶毒预言，就因这0.2秒的迟疑和动摇，原本应该完全作用在腰部的信风出了意外，一缕偏斜的气流扫过了旁边那堆警车残骸。
连着半截方向盘的金属部件，被这股紊乱的气流掀来，运动轨迹发生了平时没可能遇到的偏转，在她刚离地不到两米的时候——砸中了后脑！
“砰！”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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