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收获（2/2）

所谓“毕业礼”，是农场的传统。林教授带着陈默和小吴，给每块苗床系上红绸带。小吴特意在3号苗床的红绸上绣了朵小花——那是她在月面刺绣课上学的，针脚虽歪歪扭扭，却红得热烈。

“这些苗，陪了我们五百个日夜。”林教授摸着红绸，“它们教会我们，抗辐射不是硬扛，是共生；扎根不是蛮干，是用心。”

陈默望着棚外的广寒宫一号，忽然说：“等面粉送上地球，应该立块碑。刻上所有参与的人，还有这些麦子的故事。”

“该刻的。”林教授笑了，“但更要刻在航天员的胃里，刻在他们想起月亮时的笑容里。”

收获日当天，广寒宫一号的食堂飘起了白雾。

第一锅馒头出笼时，整个基地都围了过来。王劲松捏起一个，轻轻掰开，雪白的面皮里裹着细密的蜂窝，“看这卖相，跟地球老家的一样！”他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发亮，“香！软乎！有股子甜丝丝的劲儿——像小时候外婆蒸的馒头！”

消息传回农场，林教授、陈默和小吴挤在控制台前看直播。航天员们举着馒头比耶，有人甚至把麦麸撒在舷窗上，说“给月亮留个纪念”。

小吴忽然红了眼眶：“原来我们的麦子，真的能让大家想起家。”

“何止是家。”林教授望着棚内的麦茬——收割后的麦秆已粉碎还田，新翻的月壤泛着深褐色，“这是我们在月球的第一张名片。告诉宇宙，告诉所有观望的人：人类不仅能到达，还能扎根。”

秋末的月光更柔了些。

农场的二期工程已启动，十座同样的拱棚在月壤上排开，像一串银色的珍珠。林教授站在一期棚前，望着二期工地上的机械臂正在铺设纳米铅膜，忽然转身对陈默说：“该教小吴独立管棚了。”

“她早该独当一面了。”陈默笑着指向苗床区——小吴正蹲在新播的麦种旁，用小刷子给每粒种子裹上保水剂，“昨天她调整了营养液配比，pH值卡得比我还准。”

林教授走过去，小吴听见动静抬头，脸上沾着月壤，像只小花猫：“林老，陈主管，二期棚的温度传感器我校准好了，比一期还灵敏！”

“好。”林教授从口袋里摸出颗用红绸布包着的麦粒，“这是头茬麦的种子，留给你做三期实验。”

小吴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我……我会好好记录的！”

夕阳（月球上的“夕阳”不过是基地穹顶滤光后的暖光）渐沉时，三人并肩站在棚前。远处，广寒宫一号的太阳能板在暮色中闪烁，近处，新播的麦种在改良月壤里静待萌发。

“你说，”小吴轻声问，“等三期棚建好，我们能种出甜玉米吗？”

“为什么不能？”林教授望向星空，“当年在敦煌，有人说‘沙窝子里长不出西瓜’，现在呢？”他转头对陈默，“明年，咱们试试玉米。”

陈默点头：“行。到时候，航天员能啃上玉米棒子，比馒头更得劲。”

晚风拂过棚顶的棱镜，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三人肩头。小吴望着苗床里刚冒头的绿芽，忽然哼起地球的老歌：“我们的田野，美丽的田野……”

歌声轻得像月尘，却裹着滚烫的希望，在月壤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