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次通话（1/2）
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像一颗蓝宝石悬浮在黑色天鹅绒上。而在它的天然卫星——月球上，两个文明正沿着截然不同的轨迹前行。
一边是帝都航天城指挥中心，灯光通明，技术人员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期待着来自月球的捷报；另一边是月球静海的NASA地面站，维修舱内灯光昏暗，鲍勃正与漏水的水管搏斗，汗水与冷凝水混在一起，顺着头盔面罩滑落。
这两个场景，两个时刻，构成了人类太空探索史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同一时间，两种命运。
帝都航天城，航天总局指挥中心
7月中旬的华国时间17点45分。
指挥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左侧是广寒宫一号的全景监控，中间是实时数据流，右侧是通讯频道，下方是各地面站的联络状态。
张卫国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定在中间的主屏幕上。
他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细纹透露着连日来的疲惫。
三年前，当他力排众议提出月球基地建设计划时，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声。
月球基地？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我们现在连近地轨道空间站都还没完善！
投入这么大，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但现在，质疑声渐渐消失了。随着广寒宫一号的成功发射和初步运转，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华国真的要在月球上建立一个长期基地。
还有15秒。技术员小周盯着倒计时，声音有些紧张。
指挥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张卫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这不仅仅是一次科学实验，更是华国在太空领域的一次宣言。
15秒后，通讯器的绿灯亮起。
王建军呼叫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
王建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月球环境失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指挥大厅里的技术人员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张卫国拿起麦克风：王建军，这里是指挥中心。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态。
指挥中心，我们位于虹湾采样点，状态良好。王建军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采样工作已经完成，正在分析月壤成分。
大屏幕上立刻切出王建军的特写。他穿着白色的舱内工作服，头盔面罩上沾着些许月尘，手里举着一个密封的样本容器。
初步检测显示，王建军的声音开始颤抖，氦-3浓度达到0.15%！是预估值的整整两倍！
指挥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猛地一拍指挥台，咖啡杯应声跳起：他们找到矿脉了！
技术员们开始欢呼，有人拥抱，有人拍桌子。情报局长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这下，鹰国那帮人该睡不着觉了。
张卫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通讯器说：王建军，立即进行详细成分分析，特别是氦-3的分布特征。同时，通知地面站，明天凌晨派出玉兔五号采矿车，准备试开采。
明白！王建军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这里的矿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集！陈默已经在规划扩大采样范围了！
张卫国放下麦克风，望向大屏幕上广寒宫一号的实时画面。
生态舱里，小麦苗在LED灯光下舒展，黄粉虫在月壤中蠕动，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不被看好的提案，想起无数个通宵达旦的讨论会，想起那些质疑和不信任的目光。
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通知总办公室，他对身边的秘书说，准备向全国宣布这个好消息。我们找到了月球的能源宝藏。
月球静海，NASA阿波罗基地一号地面站
同期，鹰国时间凌晨2点45分。
鲍勃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他跪在维修舱的金属地板上，双手握着扳手，试图拧紧一个顽固的水管接头。
荧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投在满是油污的舱壁上，像个扭曲的幽灵。
该死的！他骂了一句，声音在头盔里闷闷的，这破管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通讯器里传来地面站主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鲍勃，进度如何？总统明天上午10点要听汇报。
进度？鲍勃苦笑，主管，我已经在这里修了六个小时了！这破系统是30年前的老古董，根本不是设计来在月球上用的！
他抬头看向莉莉。她正蹲在检测仪前，屏幕的红光映得她脸色苍白。检测仪上，水循环系统多重故障的提示令人绝望。
鲍勃，传感器显示泄漏点不止一处。莉莉的声音很轻，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设计整个循环系统。
重新设计？鲍勃几乎要吼出来，你知道重新设计需要多长时间吗？需要多少预算吗？NASA现在连个新的扳手都不愿意给我们！
他把扳手重重地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舱内回荡。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在面罩上凝成水珠，然后滑落，滴在地面上。
主管，莉莉转向通讯器，我们至少需要48小时才能修复主要故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主管的叹气声：我知道了。继续努力，鲍勃。总统那边……我会想办法拖延。
通讯切断后，鲍勃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舱壁。他扯下手套，露出满是水泡的手掌。水泡已经破了，渗着淡红的血丝，沾在金属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修不好了？莉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绝望。
鲍勃没有回答。他望着舱顶的荧光灯，想起地球的清晨。那时他会开车去NASA总部，妻子会在门口等着他，孩子们会跑过来拥抱他。而现在，他被困在月球上的这个破维修舱里，与漏水的水管搏斗。
莉莉，他轻声说，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莉莉抬头，眼睛里有泪光：因为我们是宇航员。因为我们相信探索的意义。
鲍勃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相信？相信能让水管不漏水吗？相信能让我们暖和一点吗？
就在这时，警报声响起。莉莉赶紧看向检测仪：鲍勃，微生物分解池也堵了！整个水循环系统完全崩溃了！
鲍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莉莉说得对。他们必须从头开始，重新设计整个系统。但NASA会给时间吗？会给预算吗？
至少，莉莉轻声说，我们还有彼此。
鲍勃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同事。她的眼中也满是疲惫，但却依然在坚持。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华国时间18点整。
华国指挥中心的庆祝还在继续时，鲍勃正在清理微生物分解池的堵塞物。
鲍勃，我们需要新的过滤材料。莉莉递给他一个工具箱，库存里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鲍勃接过工具箱，打开一看，里面的材料少得可怜。NASA连这个都要省？他冷笑，我们的宇航员在月球上喝着循环水，他们却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喝着冰水。
莉莉没有接话。她知道鲍勃说的是事实。
近年来，NASA的预算一直在削减，而官僚主义的繁文缛节却越来越多。相比之下，华国的投入和效率简直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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