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宫议会（2/2）

话题迅速而自然地转向了鹰国自认为拥有绝对优势、且能对华国形成“断供”效应的领域。会议的气氛似乎一下子从略带困惑的审慎，变得“清晰”和“主动”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的回应就必须更加精准、更具压迫性！”国防部长阿克塞尔罗德声音洪亮，用手掌拍了一下桌面，彰显其军人作风，“我建议，立即推动与盟友，特别是郁金香、樱花、枫叶的协调，进一步收紧对华高端芯片，尤其是极紫外光刻机及相关材料、技术的出口管制。必须确保我们的技术壁垒足够高，足够坚固。这是遏制其产业升级、维护我们技术霸权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商务部那边需要立刻行动起来！”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位头发花白但目光炯炯的空军上将，立刻附和：“我完全同意哈罗德的观点。同时，我们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必须进行新一轮的、具有明显威慑力的强化。我们在南海、台海的所谓‘自由航行’行动，频率要更高，姿态要更坚定。与樱花、枫叶、袋鼠、甚至孔雀的联合军演，要更具规模、更具针对性。必须让对方清晰地认识到，在印太地区，力量平衡的天平依然由我们，以及我们的盟友伙伴网络牢牢掌控。我建议，加速在关岛部署新的轰炸机特遣队，并加快推进与金狮、袋鼠的核潜艇合作项目落地。”

会议的核心议题，几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毫无悬念地聚焦到了如何升级技术封锁和加强军事威慑这两个鹰国最为熟悉、也最依赖的传统路径上。仿佛一套演练过无数次的应急预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色里熟练地推动着剧本的进行。

年轻的柯林斯总统显然对这种目标明确、路径清晰的强硬行动方案更感兴趣，这也能帮助他树立强势领导人的形象。

他脸上的些许犹豫被一种决策者的果断所取代：“很好。技术封锁和军事威慑，是我们工具箱里最锋利的武器，必须坚决、果断地使用。鲍勃，你们中情局要加强对华关键基础设施，特别是其顶尖科研机构、重点高科技企业的网络渗透力度，我要知道他们最真实的研发进度、技术瓶颈和内部评估！不能总被他们的宣传牵着鼻子走！”

米勒局长立刻回应：“明白，总统先生。我们正在升级一项代号为‘黑影’的网络行动计划，旨在渗透其国家级科研网络、重点高校和核心高技术企业的内部系统，目标是获取其最前沿的研发数据、技术蓝图，并在必要时，具备延迟或干扰其关键项目进程的潜在能力。”他说得比较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黑影”意味着更具攻击性、更不受约束的网络行动。

“授权执行。优先级调至最高。”柯林斯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要在他们自认为最安全的领域，施加最大的压力。”

就在会议即将沿着这条既定轨道形成决议时，中情局局长米勒似乎想起了什么，翻动简报夹的最后一页，用相对轻描淡写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哦，另外，还有一个相对次要的技术性情况。国家侦察局那边近期例行监测到，在华国西北部那个我们长期关注的、代号‘深井’的地下大型综合设施区域，捕捉到持续性的、微弱但热辐射频谱特征异常的地热信号。分析认为，与以往记录的地质活动或该设施已知的实验模式有所不同，但初步判断，可能与该基地进行的新型高能物理或极端材料实验产生的废热排放有关。目前评估等级为低优先级，已纳入常规监测序列。”

他语速较快，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程序性的报备。这份基于马克·詹金斯那份报告提炼出的简短信息，在充斥着“芯片禁令”、“轰炸机部署”、“网络攻击”这些重磅议题的会议室里，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真正激起。

国防部长阿克塞尔罗德甚至没等他说完，就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那个老生常谈的地下迷宫？每年都能收到些奇奇怪怪的能量信号。不是那边独特的地质活动，就是他们在里面捣鼓些我们暂时不理解的实验，但能翻天吗？我们的战略焦点和资源，不应该被这种模糊不清的技术细节干扰。”

总统柯林斯的注意力也早已转移，他看向国家安全顾问张：“那么，茱莉亚，总结一下本次会议的核心决策：第一，由商务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牵头，一周内拿出升级对华高端芯片及相关技术设备禁运的详细清单和实施方案，协调盟友落实。第二，国防部尽快制定并提交加强亚太地区，特别是西太平洋军力部署的详细计划，我要看到具体的时间表和预算。第三，中情局的‘黑影’计划，立即部署，我要定期看到进展报告。我们必须让对手明白，挑战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需要付出他们难以承受的代价。”

“是的，总统先生。”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会议纪要官飞快地记录着。

会议在达成“强硬共识”的气氛中结束。官员们收起文件，面无表情地陆续离开战情室。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份关于“地热异常”的报告，没有人将它与十几天前那场在魔都举行的、被定性为“商业炒作”的电池发布会联系起来，更没有人会想到，那微弱的地热信号背后，是一场已然点燃的、将彻底重塑世界能源格局和战略平衡的“地心之火”。思维的惯性、路径的依赖、以及建立在过往成功基础上的傲慢，如同一副厚重而精致的眼罩，让他们对正在地平线下悄然积聚的、真正颠覆性的风暴，选择了集体性的视而不见。

柯林斯总统在幕僚长的陪同下，最后一个离开战情室。在走向椭圆办公室的走廊上，他望着窗外被烈日炙烤的白宫草坪，忽然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个电池…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搞出了名堂，我们的通用、福特，还有特斯拉，会不会有麻烦？”

年轻的幕僚长愣了一下，随即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中的平板电脑：“总统先生，您多虑了。我们的汽车工业，加上郁金香王国、樱花联邦和黑森林邦联的巨头，上百年的技术积累、庞大的供应链和品牌护城河，怎么可能被一家突然冒出来的华国公司用一款还没经过市场检验的产品轻易颠覆？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和技术发展规律。别忘了，上一任那位，就是太沉迷于虚拟世界的光怪陆离，才忽略了现实政治的复杂性。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这不过是他们惯用的、扰乱视线的宣传手段罢了。”

柯林斯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但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散去。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眼前还有堆积如山的国内医保改革法案和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筹款需要他投入精力。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一场可能重塑工业文明基础的技术革命，此刻在这位年轻总统的优先级列表上，远不如国内的选票和对手的攻击来得真实和紧迫。

而历史的洪流，就在这间地下密室里的一次次基于过往经验的合情合理的误判和忽视中，悄然改道，奔涌向一片无人能够预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