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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叫明血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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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递,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回荡,让他浑身剧震,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他死死地盯着法阵中心那个闭目盘坐、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是谁?”

随着他的问话,法阵中心,那个盘坐之人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他披散在身后的如墨长发,无风自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柔托起,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飘扬开来,彻底露出了他一直被发丝遮掩的侧脸和……完整的脸庞。

当那张脸毫无阻碍地、清晰地呈现在马小淘眼前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倒流,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张脸,如同永恒的烙印,刻入他的灵魂最深处!

那张脸——那眉宇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那唇角的弧度,甚至那因长久静坐而略显清瘦的颊线——赫然与他马小淘自己,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就像在照一面穿越了万古时空、映照出灵魂本源的镜子。只是,镜中的“他”,双眼紧闭,眉宇间凝聚着一种历经无尽沧桑、看透宇宙生灭的极致疲惫与沉寂,皮肤之下隐隐流动着难以言喻的、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能量光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同沉睡的创世古神般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与古老气息。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超越了个体生命的、属于某种永恒存在的印记。

盘坐之人依旧没有睁开双眼,但那直接响彻马小淘灵魂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冰层裂开的细微波动:

“我名……明血炎。”

声音在意识的海洋中缓缓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历史感。停顿了片刻,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般的笃定:

“我,即是汝。汝,便是我。你,是我于寂灭边缘,不得已分化而出……承载着我最后本源印记的一道……真灵。”

马小淘如遭九天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光滑的弧形墙壁上(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何时已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至法阵边缘)。

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认知海啸!明血炎!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他当初进入《战神》虚拟世界时,几乎是出于一种灵魂深处的本能、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和强烈到极点的认同感所取的游戏ID!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名字蕴含着某种灼热的力量与决绝的意味,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从未深究过这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那是深植于他灵魂最深处、对自身失落本源的呼唤,是对其真名的无意识铭记!

“很久……很久以前,”明血炎(那盘坐的“本体”)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平静地流淌,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远古秘辛,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星辰崩灭般的沉重,“一场……远超你当前生命维度所能理解的‘概念战争’中,我的本体……受损过于惨烈。灵魂的本质虽未彻底湮灭,但其强大的力量,已非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所能承载。就像脆弱的陶罐,无法容纳沸腾的恒星。为了保住最后的火种,寻求一线重塑的生机,我不得不……行险一搏。”

他的声音带着亘古的疲惫,仿佛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亿万年的孤寂:“我将最核心的、承载着‘我’之存在根基的‘真灵’,从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中艰难剥离,如同剜心剔骨。然后,将其投入无尽的轮回洪流之中,令其历经无数世的漂泊、磨砺、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以期在红尘万丈的洗练中,既能温养灵性,不被寂灭同化,又能洗去旧壳的‘桎梏’,并在无尽的‘变量’中,寻找到那亿万分之一的、重塑与新生的……契机。”

这叙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马小淘神魂摇曳。他感觉自己二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红星孤儿院的温暖与苦难,李院长的慈爱与逝去,与奥米茄的抗争与惨败,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绝望挣扎——难道都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漫长而痛苦的“历练”?一场为了“本体”复苏而精心设计(或无奈放任)的剧本?他的人生,他的痛苦,他的存在价值,难道都只是另一个更宏大存在的附属品和工具?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强烈的被操纵感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舞台上最可悲的提线木偶,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坚持,可能都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部分,毫无自主与尊严可言。

如果连“我”之为“我”的根基都是虚假的,都是另一个存在的碎片,那这一切的挣扎、仇恨、爱恋,还有什么意义?岂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残酷的玩笑?

他看着法阵中心那个与自己面容一般无二、却散发着如同宇宙般浩瀚古老气息的“本体”,再对比自己这二十年来在尘埃中挣扎求存、卑微如蚁的短暂人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不甘和彻底的绝望,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他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瞬间就要融化在这里,意识、记忆、情感,所有构成“马小淘”这个存在的一切,都要被眼前这个强大的“本体”无情地吸收、吞噬、同化。马小淘这个身份,这段充满了血泪的人生,将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张大了嘴,胸腔剧烈起伏,想呐喊,想质问这残酷的命运,想怒吼出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震惊、认知的彻底崩塌以及对“自我”即将湮灭的巨大恐惧,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眼睁睁地看着法阵中心那个“自己”,感受着那从灵魂最深处涌起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抗拒的呼唤与牵引之力。那力量温暖而强大,如同回归母体,却又带着令人绝望的、抹杀个体存在的必然性。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轮廓仿佛在光芒中变得有些透明。耳边(或者说意识深处)似乎传来明血炎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

“归来吧……时辰……到了。”

黑暗,温柔而冰冷地,席卷而来。马小淘觉得,作为“马小淘”的存在,或许真的……就要在此刻彻底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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