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坡寻虎踪〔新书跪求推荐票和追读〕(1/2)
门是被林小雨撞开的。
“姐夫!姐她——”小姑娘声音尖得发慌,话没说完就拽着乔正君往屋里扯,“你快去看看!”
乔正君刚放下擦了一半的弓,手上还沾着桐油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心头猛地一沉。出事了?
他大步跨进里屋,帘子掀开的刹那,却定在了原地。
昏黄的煤油灯下,林雪卿背对着门,上半身衣衫褪到了腰际,正拧着毛巾擦肩胛骨那片肌肤。
灯影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流淌,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动,像两片欲飞的蝶。
水珠顺着凹陷的脊柱沟往下滑,没入腰间堆叠的粗布衣衫里。
她听见动静,惊惶转身,湿漉漉的毛巾“啪”地掉进木盆。
“你……!”她脸“轰”地烧透了,手忙脚乱抓过炕上的旧褂子往身上捂,“小雨你……正君你怎么……”
乔正君已经看清了帘子缝底下那双飞快溜走的小脚丫,还有那声压得低低的窃笑。
被那丫头耍了。
“我……我去看看火。”他转身要走,喉头有些发紧。
“等等。”
林雪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细细的,带着颤。
乔正君停下脚步。
“……能进来一下吗?”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够不着背。”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遥远的狗吠,能听见自己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沉的心跳。
乔正君背对着她站了两秒,转身,弯腰捡起那块湿毛巾。
林雪卿把褂子虚虚拢还在颤巍巍的胸前,重新背过身去。
光裸的背脊绷得笔直,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煤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乔正君移开目光,把毛巾在手里攥了攥,展开,然后——落了上去。
触到那片肌肤的瞬间,他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霎时泛起一层薄红。
他也僵了一下,但动作没停。
毛巾沿着脊骨,从上往下,慢慢地擦。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避开那些结痂落疤的旧痕。
她的皮肤很薄,肩胛骨
他力道放得很轻。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毛巾摩擦皮肤沙沙的声响,还有两个人压抑着的、有些乱的呼吸。
擦到腰窝那里时,林雪卿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
乔正君停手,发现毛巾已经凉了。
“……好了。”她声音闷闷的,飞快穿好褂子,系扣子的手指有点抖。
她慢慢转过身,仍不敢抬头,只盯着炕席纹路:“……谢谢。”
乔正君“嗯”了一声,把毛巾搭回椅背:“小雨那丫头,欠收拾。”
林雪卿抿嘴想笑,脸颊却烧得厉害,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之后,屋里的安静,和刚才又不太一样了。
“明天……”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李主任让你去武装部,会不会……又要进山?”
话题转得生硬,可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乔正君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危险的事。”
林雪卿抿嘴沉默。
她知道,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就算真是危险的事,他该去还是得去。
他就是这么个人。
“早点睡吧。”乔正君站起身,高大的影子一下子罩住了她,“明天还得早起。”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淡淡的桐油味。
“嗯。”林雪卿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夜,三个人都睡得出奇地沉。
只是睡梦中,林雪卿依稀听见乔正君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静静听了很久窗外的风声。
好像那风里,藏着明天要来的一件事。
天还黑着,乔正君就起来了。
林雪卿迷迷糊糊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刻意放轻的开门关门声。
她没睁眼,只是在被窝里蜷了蜷身子,听着那脚步声踩着冻硬的土路,渐渐远去。
~
武装部那间办公室,乔正君不算陌生。
推开门,一股子煤炭炉子的暖气和旧报纸、墨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开山已经在了,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乔正君在对面的硬木椅子上坐下。
椅子腿有点短,他坐得直,视线正好和李开山齐平。
“两件事。”
李开山放下搪瓷缸子,手指点了点桌上盖着红章的文件,“第一件,公社的表彰下来了。‘先进生产者’,五十块钱,三十斤粮票。”
他把文件推过来。
乔正君接过,目光落在那方鲜红的公社大印上。
纸很薄,捏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可他知道这薄纸后面代表的东西。
“谢谢李主任。”
“谢我干啥,你自己挣的。”
李开山摆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淡了点,换上一种更复杂的、带着点考量的神情。
“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公社广播站,缺个播音员。要求识字,口齿清楚,政治背景干净。”
他抬起眼,看着乔正君:“我想推荐林雪卿。”
乔正君愣住了。
广播站?播音员?这个词儿,和他每天打交道的山林、野兽、弓箭、土坯房,隔着太远的距离。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干净,体面,坐在屋子里,对着个铁疙瘩说话,全公社都能听见。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分还高。
是“好工作”。
人人都知道的好工作。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本能的审慎。
“她……能行?”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不行?”李开山像是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高中毕业,在知青点表现也不错,就是性子静了点。这不是啥大毛病,练练就好。”
“当然,最后还得王干事那边考核说了算。但我估摸着,问题不大。”
乔正君沉默着,摩挲着椅子粗糙的扶手。
他眼前闪过昨晚昏黄灯光下那片微微发抖的脊背。
这个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或许,能让她眼里的光,更亮些,更稳些。
“这工作…”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开山,“安生么?”
李开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小子……心思比老林子里的狐狸还重。放心,广播站就在公社大院里头,安全的很。就是念念通知,宣传政策,能有啥危险?”
乔正君没立刻接话。
他又沉默了几秒,心里把广播站、工作、还有林雪卿可能面对的一切,都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良久,他点了点头:“我回去问问她。”
“行。”李开山站起身,绕过桌子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好好说。明天给我个准信儿。”
刚出楼道,一抬眼,正好撞上王守财从对面办公室出来。
乔正君脚步一顿,故意朝他扬了扬手中奖品。
王守财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难看至极。
“感谢公社的馈赠!”乔正君再次扬了扬,声音不高不低,“要不是王会计上次没收我家袍子腿……我怎么会……”
他不等回复,扭头向大门走去。
背后那阴毒目光刺得他背脊发寒。
就自己和王家的恩怨……恐怕王守财最迟明晚,就会拿播音员这事来挑刺。
~
从武装部出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乔正君没直接回家,脚步一拐,去了供销社。
柜台上摆着的白面,装在半人高的布袋里,敞着口,露出雪白细腻的粉末。
他看着售货员用大秤盘子称出十斤,牛皮纸包好,麻绳扎紧。
又指了指玻璃罐子底下那些碎茶叶末子:“二两。”
钱和粮票递过去,换回实实在在的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到家,推开院门,先看见的是绳子上晾着的那三张狼皮。
已经用草木灰仔细搓洗过,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开,毛色油亮。
林雪卿正踮着脚,用手把皮子边缘抻平。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一眼就落在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回来了?”她迎上来,目光在那鼓鼓囊囊的纸包和茶叶罐子上打了个转,“这是……”
“白面。茶叶。公社奖励的。”乔正君把东西递过去。
林雪卿伸手接,指尖碰到粗糙的牛皮纸,又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微微颤了一下。
她捧住那包白面,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喉头动了动,声音有点哽:“这么多……”
“还有。”乔正君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和卷着的钱票,一起放到她手里。
林雪卿低头看着。
盖着红章的文件,嘎嘎新的五张十元钞票,印着粮食图案的浅黄色粮票。
这些东西,硬硬的,凉凉的,贴在掌心里,却烫得她心口发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正君,你……”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努力忍着不掉下来。
“别哭。”乔正君声音低沉,抬手用指腹很轻地蹭过她眼角,“好事。”
他把广播站的事,李主任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
林雪卿像是没听明白,或者说,听明白了,却不敢相信。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的水光晃动着,映着乔正君平静的脸。
“我?……播音员?”
“嗯。李主任觉得你合适。”乔正君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有文化,条件够。”
“可我没干过……我、我怕……”
林雪卿的声音抖得厉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表彰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巨大的、从天而降的喜悦,瞬间被更庞大的恐慌淹没了。
她行吗?给正君丢人了怎么办?李主任会不会看走了眼?
“没干过,可以学。”
乔正君的话简短,却像锤子敲在钉子上,笃定,“是个机会。出去了,见见人,听听事,总比老闷在家里强。”
林雪卿来回踱步。
在知青点时,看着别人去公社帮忙,心里不是没有羡慕的。
她也想自己有点用,不只是做饭、收拾屋子、带小雨。
“姐!你去!你去呀!”
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个小炮仗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
“你念书最好听了!晚上讲故事,声音像……像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你去念,准行!”
小孩的话没章法,却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林雪卿心头厚厚的迷雾。
她看看妹妹满是信任和兴奋的小脸,又看看乔正君。
他站在那儿,等着她自己拿主意。
那簇小火苗,“噗”地一下,亮了几分。
“……那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小的,带着试探,也带着破土而出的勇气,“试试?”
“试试总不会错。”乔正君点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去公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雪卿,广播站人多眼杂,说话做事要格外留心。王守财和刘慧那边,怕是不会痛快。”
“我不怕。”林雪卿握紧拳头,声音铿锵,“你能从狼嘴里挣回这个家,我也能……试着站直了。”
“好。”乔正君拿出李开山给自己的稿子塞到她手上,“你先熟悉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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