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弓备战“豺狼”(1/2)
腿伤第七天,乔正君摸着黑桦木料,眼神沉得吓人。
不是疼,是急。
狼患的阴影还压在屯子上空,王德发那双阴鸷的眼睛像钉子扎在背脊。
他知道,下次进山,不是猎兽,是搏命。
炕席底下那七块三毛钱,他昨晚又数了一遍,指尖捻过每张皱巴巴的毛票,像在捻自己的命。
一块二,够买一盒消炎药,也能买五斤救命粮。
他选了后者。
“山里长大的身子,没那么娇贵。”他对林雪卿咧嘴笑,露出的白牙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
林雪卿没说话,只是把捣好的草药敷上来。
指尖碰触他肿胀的小腿时,他肌肉猛地绷紧——不是疼,是那股子憋屈的邪火,烧得慌。
她忽然低声说:“昨晚……王德发在咱院外转了三圈。”
乔正君的眼皮,倏地一跳。
从墙角摸出那段阴干了的黑桦木料。
木色更深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硬劲儿。
又翻出那卷浸过猪油的麻线,还有几根削尖后烤得梆硬的荆条。
林雪卿端着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那堆东西出神。
“要做弓?”林雪卿端着玉米糊糊进来,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
“嗯。”
乔正君手指摩挲着黑桦木纹,那动作不像在摸木头,像在抚摸一把枪的膛线,“没枪的年代,这就是第二条命。”
他抬头看她,晨光漏进来,照亮他眼底那片深潭:
“王德发有他爹的关系,刘慧有知青点地势。咱们有什么?”
“就这张弓。”
林雪卿身子微微一震。
她忽然懂了——这男人沉默的七天,不是在养伤,是在蓄力。
“教我吗?”她声音轻得像雪落,“往后……我能替你看着后背。”
乔正君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拽过她的手,按在黑桦木中段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暗纹上:
“摸到这纹路没?顺着它削,弓力增三成。这是老跑山用命换来的窍门。”
“现在,它是你的了。”
乔正君的手忽然覆了上来,带着厚茧的指腹引着她的手,在黑桦木中段轻轻划过,“有一条暗纹,顺着它走,弓才不容易折。”
他的手掌又大又糙,完全包住了她的手。
热烘烘的温度透过来,林雪卿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想抽手,又忍住了,只觉得耳根子烧得厉害。
“记住了?”他问,声音低低的。
“……嗯。”她点头,声音有点飘。
“那成。”乔正君松开手,抄起柴刀。
刀锋贴着木纹,稳而准地削下去,薄薄的木片像花瓣似的剥落。
他干这活儿有种奇特的韵律,不急不躁,弓的雏形就在那一刀一刀里慢慢显出来。
林雪卿看着,忽然轻声问:“你以前……常做这个?”
乔正君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跟人学过。”
他没提那辈子的事,但这也不算扯谎。
“跟谁学的?”她又问。
“山里。”乔正君削下一片长而匀称的木屑,“一个老跑山的。”
这倒是真话。
原身的爷爷就是老猎户,虽然去得早,可确实教过原身些皮毛。
只是从前的乔正君没往心里去,如今这身筋骨里装着的本事,是另一个灵魂带来的。
林雪卿不再问了,只静静看着。
光斑在他脸上慢慢移动,勾勒出硬朗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
她的目光从他稳当的手移到沉静的侧脸,最后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这个男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知青点里那些男青年,要么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要么唯唯诺诺没个主心骨。
乔正君不一样——话不多,可每个字都像是砸进土里的石头,实在;
不显山不露水,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踏实。
“发什么愣?”乔正君忽然侧过脸。
林雪卿猛地回神,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没、没啥……”
乔正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又继续手里的活儿。
弓背成形了,该上弦。
乔正君拿出那卷油亮的麻绳,一头在弓背下端的凹槽里系死,下巴朝上边一扬:“扶稳了。”
林雪卿赶紧双手扶住弓背上端。
乔正君开始拉弦。
麻绳一寸寸绷紧,弓背顺从地弯出一道饱满流畅的弧。
这过程里,两人的手背时不时碰在一起。
林雪卿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时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道,能听见他平缓却深长的呼吸。
她的心跳又乱了,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稳住。”乔正君声音压得很低,“弦要匀着劲儿上,偏一丝,箭出去就歪十里。”
“嗯……”她应着,手指却有些不受控地发颤。
就在弦即将绷到最紧的那一刻,林雪卿扶着的上端突然滑了一下——手心太湿了。
“当心!”
乔正君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了差点弹开的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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