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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绿帽子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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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子夜,萨尔浒。

苦盼杜松无果,龚念遂回望犹在燃烧的萨尔浒大营,轻叹一声,踏上简易木筏。木筏摇摇晃晃,缓缓驶向浑河北岸。

年过花甲的老将杜松也走到了人生终章。

山上山下,六倍之敌铺天盖地杀来。四面八方,急促的海螺声贯耳。

战斗于子时三刻打响,寅时末,战斗结束。

阵地上,尸骸层层叠叠,血水流入沟渠,汇入滚滚浑河。

杜松倚靠在木栅栏上,身上箭矢密密麻麻,左眼里竟也插着一支箭矢,血水滴滴答答。

杜松死了,但没有倒下,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体面。

游击将军杨钦、游击将军杨汝达、游击将军孙立昆......皆力战殉国。

一个孤独的老人挣扎着起身,跪坐于地,看着无边无沿的尸骸茫然无措,想哭也哭不出,想喊但喉咙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张铨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乱军中,他被一个强壮的建奴又撞又捶,几下便晕死过去,待清醒过来时,就仅剩他自己了。

为什么没有死?

这一刻,张铨无比痛苦。

就在他准备捡起刀自刎时,一只大脚踩住了他的手。

那建奴拽着张铨头发,如拖死狗般拖着他。

张铨没有喊叫,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索性放弃挣扎。

战争上,无数建奴振臂高呼,在为胜利而庆祝,在为仍旧活着而庆幸。

然而努尔哈赤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阴沉的可怕。

“老大,我军伤亡多少?”

代善看老爹语气不对劲,言语越发谨慎。

“回父汗,各旗正在清点,估计伤亡当在三千人左右。”

“三千人么?又一个旗的勇士没了。”

萨尔浒同吉林崖之战,建州合计死伤七千,可不是又少了一个旗么。

代善也不敢多说,按着他的本意,是要用界凡寨的役夫冲阵,待明军力竭时发动总攻,如此也就不必有这么大的伤亡了。

然而亲爹竟如疯魔了一般,上来就打,全没有往日的沉稳。

明军无有生路,死战到底。

两相叠加,死伤能不大么?

努尔哈赤将一众子嗣亲信召集在一起,眼眸遍布血丝,面色无比凝重。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知你们,阿巴泰没有拖住南路明军,此时此刻,我们的赫图阿拉恐怕已经被明军围困,危在旦夕。”

“昨夜,本汗已遣杜度领军回援,我相信我大金勇士能坚持到我们回来。”

“下一步是攻打马林,还是回军赫图阿拉?又或者分兵?你们说说看。”

闻言,胜利的喜悦一扫而空,众人皆神色阴沉,面泛焦灼。

建州丢了赫图阿拉,比大明丢了北京城还要严重,因为建州的精华尽在赫图阿拉,不似大明,真正的精华在长江以南。

代善等不及问道,“父汗,来信可有说多少明军?”

“至少万人,正是海狗子朱家老七的兵!阿巴泰没见着辽东军,但形势瞬息万变,李如柏极有可能也会赶上来。”

“如此,赫图阿拉守军不可能支撑太久啊。”代善忧虑道,“只希望杜度能快着点,如果赫图阿拉有失……”

“不,不会的,我大金勇士以一当十,绝不可能输给明狗!”

莽古尔泰急了,扯开嗓门胡咧咧。

“你闭嘴,生怕外间人听不到么?”努尔哈赤瞪了莽古尔泰一眼,厉声道,“在没有决定如何打之前,此事决不可外传!”

黄台吉附和道,“父汗说的是,此事如果传入军中,我军再无回旋余地,只能速回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不耐烦道,“一个一个的说,我都被你们吵死了!老大,你先来!”

代善斟酌片刻,言道,“我意马上回兵赫图阿拉,全都回去,一举击溃南路明军。父汗,赫图阿拉是我大金的根啊,不能有失。”

莽古尔泰言道,“我也赞成回兵,只是决不能让马林同李如柏将我们合围。我觉着界凡不能放弃,需留一旗人马牵制马林。”

阿敏言道,“我与大贝勒想法相同。”

黄台吉沉思片刻,言道,“几位哥哥说的都有道理,我以为可武装界凡役夫,配合一旗人马与马林周旋。只是要保密,决不能令那些卑贱的役夫得知明军正在攻打赫图阿拉。”

“当下,这些役夫见萨尔浒明军惨败,正是丧胆之时,只要我们施以小惠便可令其为我所用。”

“父汗,这遍地的甲胄同武器,正好用来武装他们。如此,我军多了万余大军,虽不能与八旗战力相比,但守城亦可用。”

“好,就这么办!”努尔哈赤环视一圈,狐眼喷火,“我大金能否化龙就在这一战,第一局我们已经做到了,做的非常好。第二局虽有变故,但我大金士气正旺,人人敢战,必可挫败明军图谋,成就大业。”

“莽古尔泰,阿敏,你二人死守界凡,切忌急于求战,只要拖住马林,就是你等的功劳。”

“其余人,即刻收拾行装,随本汗返回赫图阿拉!”

3月2日晨,龚念遂部向北退至翰浑鄂谟。

此地为一女直废弃村落,士卒疲乏不能赶路,只好就地扎营。

昨日惨败刻骨铭心,此时全营将士皆为惊弓之鸟,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时刻在担心建奴渡河杀过来。

龚念遂感觉刚刚闭眼没多久,便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

全军大哗,惊惧莫名。

龚念遂本心如死灰,待辨明马蹄声方向,精神头不由一振。

“别慌,镇定,是自己人!是马总镇来支援我们的。”

见前方有军队扎营,马时楠也吓了一跳,以为建奴跨过浑河,杀了过来。

仔细辨别,这才确认是明军。

两方通报确认无误之后,马时楠来至龚念遂近前,翻身下马。

见到亲人,龚念遂也不管是否认识眼前人,瘫在地上开始嚎啕痛哭。

片刻,满营皆哭。

马时楠神色凝重,问龚念遂,“西路军三万人马,只你一部逃了出来?”

“或许还有活着的吧,但成建制的只我这一支。”

闻言,马时楠倒吸一口凉气,三万人啊,十不存一,仅仅一个晚上而已。

“杜总镇呢,有无可能逃出?”

龚念遂哀声道,“难,几乎没有可能。昨夜,河对岸厮杀了几个时辰,以杜总镇的性子,恐怕是已经殉国了。”

马时楠心中一声叹息,将军阵前死,一代勇将就此陨落,可悲可叹。

三万将士又不知能有几人逃生,可怜!

“龚将军,你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龚念遂回道,“孤军难支,我部自然要尽快与马总镇会合。”

“建奴呢,可有发现建奴踪迹,他们是否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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