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琉璃》7(1/1)
“对啊!我又不是傻子。” 柏麟撇了撇嘴,带着点被小看的不满,但眼神却十分清明,“千年前我拉着司命他们一起闭关,一方面是督促他们修炼,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怕我们这一系力量太过显眼,又或者天帝有什么动作时,他们会首当其冲被卷进去,当了棋子还不自知。如今看来,这步棋没走错。”
芙栎深以为然:“确实。天帝……我与他接触不多,但既是天道部分意识所化,登临三界至尊之位,统御万仙千载,怎么可能是个心思简单的角色?他的‘无为’,或许只是表象,或者……是一种更高明的‘有为’。”
柏麟冷笑一声,未置可否,但显然赞同她的判断。两人说话间,已化作两道流光,瞬息穿越层层云海,来到了一处位于天界极西边缘的隐秘山谷。此处人迹罕至,四周有天然形成的混沌罡风屏障,谷底却有一眼灵泉,上空星辰之力异常浓郁,果然是一处绝佳的渡劫潜修之地。
“到了。” 柏麟停下身形,环顾四周,确认无误后,对芙栎道,“这些事,等你成功渡劫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现在,什么都别想,安心渡劫。有我在,无人能扰你分毫。”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与令人安心的力量。
芙栎抬眸,只见山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际已有厚重的乌云开始汇聚,云层之中,紫色的电蛇隐隐游走,浩荡天威缓缓降临,锁定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对柏麟展颜一笑,笑容在渐起的风中显得格外明媚坚定:“好。那我去了。”
说完,她身形翩然落入谷底灵泉之畔,盘膝坐下,业火红莲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暗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她护在中心。柏麟则退至山谷入口处的最高峰,袍袖一挥,一层无形的结界将整个山谷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可能的气息与窥探。他负手而立,金色眼眸紧盯着空中愈发狂暴的劫云,神色专注而冷静,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
上神劫,开始了。而山谷之外,天界的风云,似乎也在这雷声隐隐中,悄然涌动着未知的暗流。
山谷上空的劫云,在持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的狂暴肆虐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最后一道蕴含着毁灭与新生意蕴的紫金色雷龙,被芙栎以业火红莲本源硬撼,又以磅礴生机修复己身后,彻底化为漫天光雨,融入她的身躯与这方天地。
劫云散尽,并未立刻放晴。取而代之的,是九天之上垂落万千道七彩霞光,如同最华美的锦缎铺陈天际;仙乐缥缈,自虚空而生,清越涤尘;更有金莲虚影凭空绽放,异香弥漫三千里!这是天道对成功渡过上神劫、正式跻身上神尊位的存在的嘉许与庆贺,其异象之盛大,远超寻常上神飞升之景。
柏麟早已撤去外围结界,立于峰顶,含笑看着这浩荡天地异象中心,那抹越来越清晰的红影。当所有异象达到顶峰,又渐渐归于平和中正时,芙栎的身影彻底凝实。她依旧是一袭红衣,但衣袂之上仿佛流淌着霞光与星辉,眉心的红莲印记变成了更为深邃尊贵的暗金色,周身气息圆融浩瀚,生机与业火完美交融,既带来无尽希望,又隐含着涤荡罪业的威严。上神威仪,自此天成。
她足踏虚空,一步步走向柏麟,眼中是渡劫成功的喜悦与历经淬炼后的沉静光芒。
柏麟迎上前,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柔情,他刻意用一种夸张的调侃语气说道:“啧啧,阿芙当真是得天独厚,气运所钟!化形不过千载,便一举渡过上神劫,飞升上神!自此以后,便是清卉宫芙栎上神了,位阶尊崇。往后小仙若有何难处,还望芙栎上神多多提携照顾啊!” 他嘴上说着“小仙”,姿态却依旧潇洒不羁,带着亲昵的戏谑。
芙栎被他逗笑,配合地抬了抬下巴,一副“本上神心情好”的模样:“好说好说。柏麟帝君昔日护法之恩,本上神铭记在心,自当……嗯,酌情关照。”
两人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境界突破的喜悦在彼此间流淌。芙栎抬头,望了望天际尚未完全散去的残余霞光与隐隐还在回荡的法则共鸣,略一思索,问道:“这异象动静颇大,几乎遍传天界……需要设法遮掩一二吗?” 她担心太过招摇,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那位心思莫测的天帝。
柏麟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一挥袖,语气带着属于西方白帝、执掌杀伐的天然霸气:“无需遮掩!你自天河星辰精华中孕育降生,根脚纯净,本就是天生的神邸,得天地眷顾。如今凭自身努力与机缘飞升上神,异象宏大些怎么了?正该让三界知晓,我天界又添一位顶尖尊神!至于那人……” 他眼神微冷,意指天帝,“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想算计你,也得先掂量掂量你上神的实力,以及……你身后站着的是谁。” 最后一句,护短之意昭然若揭。
芙栎心中一暖,知道他是想为自己正名立威,扫除潜在麻烦。她正想说什么,却见柏麟忽然收起了那副霸气调侃的模样,神情变得有些……不同。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感,期待、紧张、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他向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不过阿芙……异象之事暂且不提。我有一事,想问你,也想……”
芙栎微微挑眉,心中已有所感,却故意装作不知,含笑看着他:“何事让柏麟帝君如此郑重?但说无妨。”
柏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结契可好?”
“结契?” 芙栎眨眨眼,明知故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结什么契呀?同盟契?还是守护契?”
柏麟被她这故意装糊涂的样子弄得又急又无奈,耳根微微泛红,却不再犹豫,直接而坦荡地说道:“你知道的!还能是什么契?当然是……道侣契!” 他说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芙栎心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好奇与探究:“为什么呀?柏麟哥哥为何突然想与我结为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