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黑暗中的抉择与印记余温（1/2）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远处那些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暗绿或暗红荧光的轮廓，以及面前系统屏幕那稳定却显得格外“虚弱”的光晕，提供着些许视觉参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肋骨的剧痛，嘴里满是血腥和尘土的味道。耳边是同伴们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证明着生命的存在，也证明着伤势的沉重。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恳求”，在脑海中回荡，那份长长的、充满“安全”注释的世界列表悬浮在眼前，像是一份精心包装的“度假套餐”宣传单。

老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左臂一阵钻心的疼，估计是骨折了。他咬紧牙关，借着屏幕的微光，看向身旁。老潇靠在一块凸起的、柔软但冰凉的东西上，脸色惨白，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老高抱着自己的左臂，额头上全是冷汗。老赵看似还能动，但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恐怕伤了肺。老于躺在最边上，已经没了动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绝境。比在狼巢、在螺旋巨塔平台上更加彻底的绝境。至少那时还有武器，还有同伴完整的战斗力，还有一搏之力。而现在，他们五个重伤员，被困在未知的黑暗里，除了系统和它提供的“选择”，一无所有。

“咳咳……”老潇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它……怕了。”

是的，系统怕了。怕他们再“玩脱”，怕“数据崩塌”，怕它自己兜不住。所以它放下了身段，用近乎哀求的方式，希望他们“乖”一点。

老高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晃晃悠悠的……咱们这次……把它吓得不轻啊……”

“现在……怎么办？”老赵勉强问道，每说一个字都像用砂纸磨过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艰难地转向老方。

老方靠着一团同样柔软冰冷的“地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剧痛，去感受。感受手腕上的“秩序之种”印记。

印记还在。传来一种……**极度虚弱、近乎熄灭，却又在虚弱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更加内敛、更加凝实、仿佛经过烈火淬炼后的余温**。不再是之前单纯的温热或悸动，而是一种沉静下来的、带着某种沉重“理解”的脉动。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与“秩序火种”最后共鸣时，那庞大信息流的惊鸿一瞥——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感觉”，关于“编织”、关于“平衡”、关于“对抗熵增”的模糊概念，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星火般不肯熄灭的“希望”方位感？那感觉极其飘渺，指向……未知的远方，并非眼前任何一个列表中的世界。

怀中的最后一枚“秩序碎片”……他摸索着，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粗糙、布满裂纹**的触感。它彻底耗尽了，变成了普通的、即将碎裂的石头。但碎片曾经的位置，皮肤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与印记呼应的能量残留。

他们没有完全失去。印记似乎因祸得福（或者说，经历了极限考验），进入了某种新的、更深沉的状态。而火种最后的信息，或许也以某种方式，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系统，”老方睁开眼，对着屏幕，声音同样沙哑，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们的伤……会怎么处理？”

屏幕光影似乎“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回答：“转移过程中，我会启动基础应急修复协议！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足以稳定伤势，让你们在新世界有能力进行基础活动和后续治疗！这是……这是对‘优秀旅客’的额外关怀！”

“火种……怎么样了？”老方继续问。

屏幕光影明显“僵”了一下，数据流出现一丝紊乱：“……那个‘异常能量源’……在过载释放后……其核心结构已经……消散。残存的秩序能量大部分用于中和冲击区域的腐化污染，小部分……可能逸散或残留在了环境里。”她（它）的语气带着谨慎，“你们……不会还想打它的主意吧？它已经不存在了！”

老方不置可否。消散？或许吧。但他印记深处那丝新的“理解”和微弱的方位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印记……还有那些碎片……”老方抬起勉强能动的右手，手腕上的印记在屏幕微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淡却深邃的暗金色，纹路似乎更加复杂了一些。

系统光影“注视”着那个印记，数据流再次加速，仿佛在进行紧张的扫描和分析。“……印记能量特征……发生适应性变化……与本次‘高强度秩序交互’事件相关……稳定性……待观察。碎片……能量已耗尽，载体濒临损毁，无再利用价值。”她（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些变化……都在可控范围内！只要你们接下来正常体验，不会影响后续旅程！”

可控范围内？老方心中冷笑。系统越是强调“可控”，越说明它心里没底。

“下一个世界……”老方将目光投向那长长的列表。星露谷物语？种田养老？跑跑卡丁车？竞速休闲？还是底特律、看门狗这些看似有深度但系统保证“不炸城市”的？

经历了枯萎谷的腐化、幽影森林的古老秩序、螺旋巨塔的终极对决……再让他们回去演“西部枪手”或者“都市白领”、“农场主”、“赛车手”？

回不去了。他们的“眼睛”已经被迫睁开，看到了世界帷幕之后的疮痍与混乱。印记的变化，火种残留的感应，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未完的旅程。

但眼下，他们需要治疗，需要喘息，需要恢复力量。系统提供的“安全世界”和“基础修复”，是目前唯一看得见的救命稻草。

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老方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列表，“一个……相对安全，有足够资源让我们养伤，并且……不会太‘无聊’的地方。”

他强调“无聊”，是试探，也是给系统一个台阶——我们接受“安全”，但别把我们当傻子关进绝对无害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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