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会客室的暗涌（1/2）

主楼会客室的橡木门厚重而沉默，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壁炉里的松木噼啪燃烧，驱散了春末傍晚的凉意，也将暖色调的光影投射在深色的地毯和皮质沙发上。

房间里不止霍克一人。

霍克坐在他惯常的位置，背对着壁炉，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半明半暗，显得格外严肃。鲍里斯队长如雕塑般立在他侧后方，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锐利如鹰。

而在霍克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位访客**。

左侧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但略显陈旧的深灰色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结。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微霜，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斯文，眼神温和而睿智，手指修长干净，正轻轻摩挲着放在膝上的一根乌木手杖的银质杖头。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派学者或绅士的气质。

右侧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她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挺拔而放松，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棕色猎装，但材质和剪裁显然颇为考究。她有着一头利落的栗色短发，五官立体，肤色是健康的浅棕色，眼神明亮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感。她的腰间挂着一把枪套，里面是一把保养精良的勒马特转轮手枪。她的存在，与旁边那位年长者的温文尔雅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和谐。

当老方五人走进房间时，两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年长者的目光带着温和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年轻女子的目光则更加直接，如同评估物品般扫过每个人的脸、身形、武器和神态。

“方先生，还有各位，请坐。”霍克的声音平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艾略特·朗博士**，来自东部‘史密森尼学会’下属的‘自然历史与地质异常调查部’。这位是**莉亚·卡特女士**，朗博士的助理兼安全顾问。”

史密森尼学会？自然历史与地质异常调查部？听起来是个正经的学术机构。但“地质异常”这个词，立刻让老方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朗博士，卡特女士，这几位就是我们牧场的合伙人，也是前些日子铲除‘剥皮人’比利匪帮的英雄——方先生，潇先生，高先生，赵先生，于先生。”霍克继续介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他们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为牧场立下了汗马功劳。”

“久仰各位英雄大名。”朗博士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有礼，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清晰语调，“对于诸位为民除害的壮举，我深表钦佩。比利·剥皮人为祸一方多年，如今伏诛，实乃这片土地之幸。”

“客气了，博士。”老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姿态。“不知朗博士远道而来，有什么指教？”

朗博士微笑道：“指教不敢当。我们部门的主要工作，是调查和研究北美大陆上一些……不符合常规地质或生物规律的‘异常现象’。比如某些特定区域的矿物异常增生、动植物形态或行为的显着变异、以及一些与当地传说紧密相关的、难以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自然奇观。”

他的目光坦诚地看着老方：“我们近期通过一些渠道——主要是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提供的情报网络，以及部分学术同僚的交流——了解到，贵牧场所在的区域，以及更西边的山区，在过去几个月内，发生了一些颇为引人注目的‘异常事件’。比如，有报告称匪徒比利的手下出现反常的力量增强和狂暴行为，疑似与某种‘特殊矿物’有关；又比如，西边‘枯萎谷’一带出现大面积的生态衰败和‘红色结晶’现象；甚至，还有关于‘幽影森林’存在稳定异常能量场的模糊传闻。”

他每说一个词，老方等人的心就下沉一分。对方掌握的情报，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要准！

“我们并无意干涉地方事务，更非执法机构。”朗博士语气诚恳，“我们的目的纯粹是科学研究与记录。我们认为，这些‘异常’背后可能蕴含着尚未被理解的科学原理，甚至可能对公众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因此，我们希望能与事件的亲历者——也就是诸位——进行交流，获取第一手资料。如果可能，我们也希望能在诸位的协助下，对相关区域进行有限度的、安全的科学考察。”

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充满公益性质。但老方注意到，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莉亚·卡特女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尤其是当朗博士提到“特殊矿物”、“红色结晶”、“异常能量场”时，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在寻找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

“朗博士，”老潇开口，语气平稳，“我们很感激您对科学研究的热情。不过，我们只是普通的牧场工人和守卫，恰逢其会参与了对抗匪徒的行动。关于您说的那些‘异常’，我们了解有限。比利的手下确实有些疯狂，但那可能只是嗑了某种劣质的兴奋剂。至于‘枯萎谷’和‘幽影森林’，我们只是听说过一些夸张的传说，并没有深入。恐怕帮不上您太多。”

标准的推脱，滴水不漏。

朗博士似乎并不意外，他温和地笑了笑：“理解，各位刚刚经历恶战，需要休息，而且对这些涉及‘超自然’的话题有所保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并不强求。”

他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枚**切割完美、在火光下折射出温润乳白色光泽的小型晶体**！

正是“秩序碎片”的同种物质！虽然能量感似乎更加内敛，甚至……像是被某种技术处理过，更加“稳定”？

老方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强行控制住表情，没有露出破绽。其他人也绷紧了神经。

“这是我们部门在东部另一处‘异常点’收集到的样本。”朗博士小心地拿起一枚，展示着，“我们称之为‘稳态能量结晶’。它似乎具有某种……安抚、稳定周围环境的特性。我们对它的性质和来源非常感兴趣。不知诸位在西部，是否见过类似的物质？或者，在比利及其手下那里，有没有发现与之相反属性的、暗红色的、具有侵蚀性的结晶？”

他紧紧盯着老方的眼睛。

老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没有，博士。我们见到的红色石头，都是粗糙、浑浊的，跟您手里这种精美的晶体完全不同。比利的手下好像就是把那些红石头磨成粉用了，结果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避开了关键。

朗博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晶体放回盒子。“感谢您的坦诚。”他将盒子收起，似乎并不失望。“另外，我们还想请教一件事。我们部门有一位杰出的、但行事有些……特立独行的前研究员，名叫**阿瑟·诺顿**。他大约一年多前离开东部，深入西部进行独立考察，据说也对这类‘异常现象’极为痴迷。我们最近与他失去了联系，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不知诸位在旅途中，是否听说过这位诺顿先生，或者……见到过他的踪迹？”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老方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思索：“诺顿？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在外面遇到的探矿者、猎人、流浪汉不少，但没记得有叫这个名字的学者。”

凯勒布“已死”，诺顿的名字和笔记，绝不能透露。

朗博士和莉亚·卡特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卡特女士第一次开口，声音清脆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了解到，与你们同行的，还有一位名叫‘凯勒布’的地质学者助手。他是否可能接触过诺顿的研究，或者……留下过什么记录？”

她怎么知道凯勒布？！还知道他是“助手”？情报工作做得太细了！

老方心中一凛，但依旧镇定：“凯勒布先生……很不幸，在沼泽中遇难了。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提及过去，我们也不清楚他是否认识这位诺顿博士。他留下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一些普通的地质笔记和工具，我们已经交给霍克先生了，可能对牧场寻找水源或矿脉有点用。”他把皮球踢给了霍克。

霍克适时地开口，语气平淡：“是的，凯勒布先生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主要是些地形图和矿物分析，对牧场规划有帮助。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朗博士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于凯勒布先生的不幸，我深表遗憾。感谢各位提供的信息，虽然有限，但对我们很有帮助。”

他站起身，卡特女士也随之站起。

“我们会在瓦伦丁暂住几天，进行一些基础的背景调查和资料整理。如果各位之后想起任何关于‘异常现象’、诺顿博士、或者这种结晶的线索，欢迎随时到‘吊颈树旅店’找我们。我们愿意为有价值的线索支付合理的报酬。”朗博士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头衔和那个“史密森尼学会”下属部门的名称。

“另外，”他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西部荒野并不太平，除了匪徒，可能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势力，对这些‘异常’虎视眈眈。诸位刚刚立下大功，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还请多加小心。如果遇到无法理解的威胁，或者发现任何极度危险、超出常理的‘异常’，也可以联系我们。我们部门……在这方面，有一些独特的资源和应对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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