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泥沼余烬与归途抉择(1/2)
凯勒布消失的那片黑色泥潭,如同一个沉默的句号,烙在每个人心里。队伍在浓雾与泥泞中默默前行,气氛沉重得如同能拧出水来。老高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偶尔回头望向来路的方向,眼神空洞。老于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棍,腿伤依旧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萎靡。
老方走在最前面,一手拿着军用指南针,另一手紧握着那本诺顿笔记。笔记的油布封面还残留着凯勒布最后的体温,以及一丝淡淡的、混合着硫磺和血腥的气息。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生存问题上——带大家活着走出这片该死的沼泽,然后,决定下一步该去哪儿。
诺顿笔记里的手绘地图虽然粗糙,但标注了枯萎谷、他们发现“净土”的大致区域,以及沼泽外围的几个关键地形和可能的出口方向。结合指南针和太阳在浓雾间隙中投下的模糊光斑,他们大致判断自己正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翡翠牧场所在的方位缓慢移动。
沼泽的环境并未因为他们的悲伤而有丝毫怜悯。浓雾时聚时散,蚊虫依旧肆虐,毒蛇和潜伏在泥水中的不知名生物构成了持续不断的威胁。一处看似平坦的草地可能是伪装巧妙的浮萍覆盖的深坑;一棵可以依靠休息的枯树,树根下可能盘踞着饥饿的鳄鱼(如果这沼泽里有的话)。
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行进速度比预想的还要慢。食物和饮水暂时充足(感谢系统的“空投”),但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老于的腿伤需要频繁休息,老高则有些魂不守舍,差点一脚踩进一个冒着气泡的酸水坑。
“都打起精神来!”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老方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中显得格外清晰,“凯勒布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才那么做的!如果我们现在垮了,或者因为走神死在这烂泥里,那他才真是白死了!”
老高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湿漉漉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没有说话。
老潇拍了拍老高的肩膀,低声道:“晃晃悠悠的,这鬼地方,走神就是找死。凯勒布那家伙……至少走得挺爷们。咱们得活出个样来,不能让他看笑话。”
老赵检查了一下步枪,确保在潮湿环境下机件正常,接口道:“没错。而且,比利那杂碎还没死。咱们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提到比利,众人精神一振,仇恨暂时压过了悲伤。那个疯子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因为受伤和再次受挫而变得更加疯狂和危险。
继续上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艰难的跋涉,沼泽的地貌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脚下的泥水似乎没那么深了,水质虽然依旧浑浊,但那股刺鼻的腐臭气味淡了一些。浓雾虽然还在,但偶尔能透过缝隙看到更远处模糊的、似乎是正常丘陵的轮廓。树木的种类也在变化,出现了更多耐水的松树和橡树,而不是之前那些扭曲怪异的枯木。
“我们……可能快到边缘了。”老方对照着笔记地图和眼前的地形,做出了判断。
临近傍晚,他们终于挣扎着爬上了一片相对干燥、长满低矮灌木和硬草的缓坡。坡顶的风吹散了部分雾气,视野豁然开朗。回头望去,身后是依旧被灰白浓雾笼罩、仿佛无边无际的恐怖沼泽。向前看,起伏的丘陵、稀疏的树林,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正常的、生机勃勃的绿色。
他们成功穿越了迷雾沼泽!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所有人的目光就被东南方向天际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在翡翠牧场的大致方位,依旧有**烟柱**升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多处燃烧的粗黑浓烟,而是变成了**几道细长、笔直、颜色较浅的灰白色烟柱**,像是……营地篝火,或者信号烽烟?
更重要的是,在更远一些、可能是牧场通往外界道路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些**移动的小黑点**,以及偶尔闪烁的、极其微弱的**反光**(可能是金属或玻璃)。那不像是在激烈交战,反而更像是有组织的队伍在调动或巡逻。
“战斗……结束了?”老于不确定地问。
“至少大规模的进攻应该停了。”老潇眯起眼睛,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烟柱是营地炊烟或者信号烟的可能性更大。那些移动的黑点……可能是牧场的人在清理战场、收拢牲畜,或者……平克顿侦探或者镇上的援兵?”
“比利的人呢?撤了?还是被歼灭了?”老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不清楚。”老方摇头,“但牧场还在冒烟,说明损失不小。比利如果没死,可能会退到山里舔舐伤口,等待机会卷土重来。”
他们站在坡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历经九死一生,他们终于看到了返回“家”的可能。但那个“家”刚刚经历战火,是否还安全?是否会接纳他们这些“来历不明”、又引来了比利疯狂报复的“麻烦”?霍克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失踪”和突然回归?他们带回来的关于“腐化”、“荒芜结晶”、诺顿笔记的信息,又该如何处理?
更重要的是,诺顿笔记中提到的其他可能存在“秩序碎片”或抑制遗迹的地点——比如“极北的冰封峡谷”或“东边古老森林的深处”——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隐隐吸引着老方。他手腕上的“秩序之种”印记,在离开沼泽后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对笔记中提到的这些地点名称,产生了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是立刻返回牧场,报告情况(部分),争取休整和补给,再图后计?
还是趁着现在有一定补给和装备,直接根据笔记线索,转向探索那些未知的、可能蕴含更大机遇(也更大风险)的地点,暂时避开牧场这个是非之地和比利的潜在报复?
两条路,都充满不确定性。
“我说什么来着,”老潇打破了沉默,“回牧场,情况不明,可能被盘问、被猜忌,甚至被当成替罪羊或者被比利残党盯上。但至少有熟悉的落脚点,有机会了解情况,补充更专业的给养,也许还能借助牧场的力量对付比利。”
“晃晃悠悠的,直接去找其他‘碎片’?”老高接口,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狠劲,“听起来更刺激,也更危险。但咱们现在有枪有弹有地图,说不定能搞到更牛逼的东西。而且,离那个见鬼的沼泽和比利都远点。”
老赵看向老方:“你怎么说?你是头儿。”
老于也看向他,眼神中既有对安全回归的渴望,也有一丝对未知冒险的畏惧。
老方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笔记,又摸了摸怀中那块温润但依旧黯淡的“秩序碎片”载体。系统的“观察”和“游戏”,比利的威胁,这个世界的“腐化”谜团,以及自身印记的成长需求……诸多因素在脑海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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