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相的碎片与疯狂的低语(1/2)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凯勒布那半结晶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类似瓷器碰撞的脆响。
老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没有放松警惕。“‘真相’?什么真相?你和比利,还有那个‘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凯勒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搞鬼?不,我们只是在……自救。或者说,在适应这个正在‘生病’的世界。”
他伸出那只变异的手,指向桌上散落的暗红色结晶碎片。“你们叫它‘荒芜结晶’,对吧?很贴切。但它不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至少……不完全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这东西,是‘大地病’的脓疮。是这片土地深处,某种东西……腐烂、变质、结晶化的产物。它吸收生机,催化衰败,让一切有序走向无序。但就像毒药也能以毒攻毒,在某些条件下……它能被‘驯服’,释放出一种扭曲的、却能暂时对抗死亡和虚弱的力量。”
“血肉供奉,可得恩赐?”老方想起岩洞地图上的话,冷冷道。
凯勒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痛苦与狂热交织。“你看到了……是的。活物的生命力,尤其是濒死时剧烈释放的那种‘能量’,能短暂地‘净化’或‘激活’结晶边缘最不稳定的部分,提取出一种……姑且称之为‘生机萃取物’的东西。它能吊住一口气,甚至让伤口暂时愈合,力气短暂增长。比利就是靠这个捡回了一条命,虽然付出的代价……”他顿了顿,“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渴望更多了,就像染上最烈的酒瘾。”
“所以那个‘怪人’教你们这个?他是谁?他在哪?”老潇追问。
“怪人?”凯勒布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他自称‘地质学者’诺顿,一个满口胡言、眼神却比最深的矿坑还冷的骗子。他找到我们——当时我和比利的人都在山里找活路——给了我们‘希望’,然后就像幽灵一样消失了。只留下几句话,和几块‘样品’。”他抚摸着桌上的晶体,“但我后来想明白了,诺顿可能……也只是个可怜虫。一个比我更早发现‘大地病’,并试图‘治疗’自己,却失败了,最后只能把‘药方’到处散播,观察结果的……实验品。”
“实验品?”老于忍不住重复。
“观察者。”老方沉声道,这个词脱口而出。系统的暧昧、多世界的污染、那些风格相似却又有差异的符号……“界外遗民”是明确的敌对捕猎者,但似乎还存在另一种更隐蔽、更热衷于“观察”和“实验”的存在?
凯勒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老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你……你知道这个词?!你果然不一样!你们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和诺顿有点像,但又不同!更……‘有序’?还是更……‘稳固’?”
他挣扎着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那只变异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诺顿留下了一些笔记的碎片,在他最后出现的一个山洞里。我偷偷回去过,找到了一些。里面提到了‘观察者’,提到了‘世界病痛’,提到了‘规则的伤口’和‘熵的脓液’。他说他在寻找‘中和剂’或‘净化之火’,但失败了,他自己也……被‘感染’了。他把方法散播出去,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走得更远,或者……制造出足够多的‘样本’,吸引真正的‘医生’前来?”
疯狂的理论,但却隐隐与老方他们经历的多世界污染线索吻合。不同世界的“污染”(崩坏能、晶化辐射、规则病毒、荒芜结晶)是否都是某种“世界病痛”或“规则伤口”的表现?而“界外遗民”和“观察者”(或许还有系统背后的存在)则是围绕这些“病痛”进行掠夺、观察或……治疗的不同势力?
“你手臂上的变化,就是‘感染’?”老赵盯着凯勒布结晶化的手指。
凯勒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我太心急了。我想找到彻底控制、甚至逆转这种‘病痛’的方法,而不是像比利那样沉溺于短暂的‘恩赐’。我尝试用更精炼、更‘纯净’的结晶碎片,配合一些……我从诺顿笔记里猜出来的仪式和草药,想引导它。结果……”他苦笑着抬起手,暗红色的纹路在油灯下如同活物,“它开始‘喜欢’我了。我能更清晰地感觉到结晶的脉动,甚至能小范围影响它们的‘生长’方向,但代价是,我的血肉也在缓慢地……结晶化。不快点找到办法,我迟早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或者……一尊真正的、没有意识的雕像。”
“那你为什么单独在这里?不去找诺顿,或者跟比利混?”老方问。
“比利已经疯了。他只想用结晶武装自己,成为这片土地最凶残的匪王,根本不在乎后果。至于诺顿……他可能早就死了,或者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凯勒布眼神变得锐利,“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上游,靠近枯萎谷真正的‘心脏’地带,有一处地方……诺顿笔记里提到过。他说那里可能是‘病源’的一个‘脓包核心’,也可能是……一个‘古老封印’的破损处。我想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彻底解决问题,或者至少遏制我自身恶化的线索。”
他看向老方五人,特别是老方:“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能追踪到这里,面对结晶巨熊和谷里的邪门东西都不退,而且……你们身上有种让我感觉‘安稳’的气息,尤其是你。”他直视老方,“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老潇眯起眼,“怎么合作?”
“我带你们去那个‘核心’地带。我知道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最危险的区域和那些完全疯了的结晶兽。”凯勒布语速加快,“作为交换,你们帮我。你们的力量……或许能压制或净化那里的混乱,让我有机会靠近观察,甚至取得一点‘核心样本’。如果能成功,我研究出逆转结晶化的方法,对你们,对这片土地,都有好处。总好过让比利那样的疯子或者诺顿那样的神秘‘观察者’把一切都搞得更糟。”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老赵冷哼,“万一你是想把我们引到怪物的老巢当祭品呢?”
凯勒布扯开自己胸口的破衣服,露出胸膛——那里心口位置,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仿佛根须般的纹路正在缓慢向四周蔓延!“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最多再过半个月,结晶化就会侵蚀到内脏。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去送死,那对我没好处。我需要的是能对抗混乱的‘秩序’之力,而你们……是我这么久以来遇到的,唯一可能具备这种特质的人。”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一些,只剩下濒死之人的急切和孤注一掷的恳求。
老方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凯勒布的话,真假混杂,但信息量巨大,且与他们掌握的线索多有印证。他的状态也确实岌岌可危。“秩序之种”对污染的排斥和潜在净化倾向,或许真的能发挥作用。但风险极高,“脓包核心”或“破损封印”,听上去就不是善地。
“那个地方,具体有什么危险?”老方问。
“不知道全部。”凯勒布摇头,“诺顿笔记语焉不详。但肯定有比结晶巨熊更可怕的东西,可能是完全结晶化的怪物,也可能是……环境本身的扭曲。那里的‘荒芜’气息浓得化不开,普通人在里面待久了会精神错乱、生命力急速流失。我带着特制的药草口罩和防护油膏,也只能短暂靠近边缘。”
他顿了顿,看着老方手腕的方向(那里被衣袖遮盖,但他似乎有所感应):“但你……也许能坚持更久。你手腕上的‘热源’,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一点,它很讨厌那些结晶,对吧?那或许就是关键。”
老方心中一凛,这家伙的感知果然敏锐。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老方示意同伴们退到屋外几步。
木屋外,夜色浓重,森林里传来夜枭的叫声,远处依稀还有低沉的、非人的嘶吼。枯萎谷的威胁无处不在。
“你们怎么看?”老方压低声音。
“神特么合作,我看这老小子半人半鬼,信不过。”老潇直言。
“晃晃悠悠的,但他说的那些‘观察者’、‘世界病痛’,跟咱们之前遇到的好像能对上。”老高摸着下巴,“而且他这‘半成品’状态,很有研究价值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