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锋凿天斩茧链(2/2)
仅仅五息,蛛网般的裂痕已爬升至三十丈高处!整根琉璃巨柱开始轻微摇晃,柱身内林月儿遗骸所化的净世莲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
“冰河倒灌!”
高渐离身化剑虹,水寒剑全力引动。
不是引动地下暗流,而是直接沟通百里之外的云梦泽!浩瀚的冰河之水被剑气牵引,自天际倒灌而下,如白色瀑布冲入巨柱裂隙之中。
寒流所过之处,裂隙表面迅速凝结冰层。
然而——
寒流触及星斑菌丝的刹那,那些之前崩碎的虫茧碎片,突然重组!
碎片化为三百只翡翠蝗虫!
虫身晶莹如翡翠,口器却是锋利的金属锯齿。蝗群疯狂啃噬冰层,所过之处寒冰如遇滚汤般消融。更可怕的是,它们直扑巨柱核心——
那维系封印的阴阳鱼环!
【茧化蝗...蚀道枢】
“天地为炉,造化铸工!”
北冥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决绝。
老者双手道印勐合。
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宇宙锋骤然解体!
不是破碎,而是主动化为亿万璀璨星屑。每一粒星屑都是一缕精纯的道则碎片,此刻如银河倾泻,将翡翠虫群彻底包裹。
星屑流转,如磨盘般研磨。
虫尸在道则的碾压下崩解、重组,竟被炼化为一种液态的邪能——那是星槎核心最本源的污染之力,此刻被道家真炁强行提纯。
这股邪能,被倒悬宫阙的机械触手瞬间虹吸!
浇筑台上,麟冠的铸造进度勐然飙升。
七成、八成、九成——
瞬间完成九成半!
【屑炼毒...饲魔工】
“截断源头!”
盗跖的身形,化为真正的电光。
不是比喻,而是他的速度已突破肉眼极限,周身缠绕着实质的电弧。他闪现至裂隙最深处,手中蛇鳞匕首寒光一闪——
卡!
最粗壮的一根主菌丝,应声而断。
公输仇的残躯随之溃散,化为漫天菌雾。
然而雾中,飞出三点暗红色的碎屑。
蚩尤剑的邪异残屑。
碎屑无视一切阻碍,穿透宇宙锋星屑构成的屏障,如三道血色流星,没入三十里外晶体舱内——
青麟儿的眉心!
【屑破障...蚀灵台】
男童识海,如遭重击!
倒悬宫阙内的离魂灵体,突然睁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琥珀色,也不是星斑幽绿,而是纯粹的、深邃的黑暗。灵体的小手勐然握拳,捏碎了浇筑台上最后的束缚锁链!
尚未完全凝固的麟冠,飞离铸模。
悬浮于反宫穹顶之下,缓缓旋转。
冠身流淌着蚩尤剑的暗红铁汁,表面逆鳞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冠顶镶嵌着三颗星斑凝成的宝石,呈三角排列,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力场。
现实机甲晶体舱内,传出青麟儿无意识的呢喃。
声音很轻,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麟吞月...冠成劫!”
麟冠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引力旋涡!
不是吸引物质,而是吞噬能量。宇宙锋所化的星屑束开始扭曲变形,道家真炁如决堤般被吸入冠顶的宝石之中。北冥子脸色瞬间惨白——那是本命真元被强行抽取的征兆。
老者勐然咬破舌尖。
噗——!
本命精血喷出,不是洒向敌人,而是全部浇在正在溃散的宇宙锋星屑之上。
血珠融入星屑,凝为一道猩红的道痕——
“凿天道痕”。
那是道家最高秘法,以毕生修为和寿命为代价,在现实壁垒上强行凿开一道通往“道之本源”的裂隙,借来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伟力。
道痕如开天辟地之光,撕破麟冠的引力场!
直刺冠顶!
【血刻痕...凿反宇】
轰——!!!
道痕贯穿麟冠的刹那——
青麟儿本体心口的逆鳞,突现鬼谷符印!
不是星斑模拟的虚影,而是真正的、属于卫庄的鬼谷符印。符光穿透晶体舱厚重的琉璃,无视三十里距离,如金色长虹射入蛀孔!
光芒在倒悬宫阙中凝为实体锁链。
锁链如灵蛇缠绕,将即将挣脱的离魂灵体,重新捆缚于残破的浇筑台上!
【符透虚...锢残魂】
浇筑台在道痕余波中彻底熔毁。
麟冠——那顶刚刚成型、蕴含着蚩尤千年怨念与星槎邪能的禁忌之冠——
裂成九块碎片!
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其中最大的一块,穿透虚实通道,狠狠嵌回琉璃巨柱基座!
碎片嵌入的缺口处,星斑菌丝如活物般疯狂增殖,试图将碎片与巨柱彻底融合。
林天霜火问心凿毫不犹豫,悍然钉入菌丝巢穴!
【火封菌...补天缺】
炽热的琉璃熔浆从巨柱内部翻涌而出——那是林月儿遗骸燃烧本源产生的最后净化之力。熔浆覆裹住麟冠碎片,将疯狂增殖的菌丝彻底焚毁。
高温中,蛀孔缓缓闭合。
倒悬宫阙的幻影,随之消散。
北冥子接住坠落的宇宙锋。
古剑之上,已密布蛛网般的裂痕。剑柄的周天星图暗澹无光,三颗主星的位置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缺损。老者以道袍袖角轻轻擦拭剑身,动作轻柔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孩。
无人察觉——
一缕极其细微的星斑菌丝,悄然钻入剑身一道最深的裂痕。
菌丝内部,包裹着那三点蚩尤剑的邪异残屑。
残屑在剑锷之内,那个镌刻着“宇宙”古篆的凹槽中,悄然凝聚。
凝成一顶微缩的麟冠雏形。
冠身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从剑身裂痕中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道家真炁。
青麟儿机甲轰然落地。
扬起漫天烟尘。
晶体舱内,男童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蜷缩如初生婴儿。逆鳞上的鬼谷符印已隐去,星斑褪尽,唯余一片纯净的青黑色鳞甲,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巨柱基座上,那块被琉璃熔浆封住的麟冠碎片,忽然传来微弱的脉动。
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律动。
琉璃层下的星斑并未完全死亡,它们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在琉璃与碎片的结合处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班大师踉跄走近,老眼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他的童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老人指着碎片与琉璃结合的缺损处,手指颤抖,声音因极致的骇然而失真:
“葬天阵图!”
蜿蜒曲折的裂痕纹路——那些原本以为是高温熔铸产生的自然裂纹——此刻清晰呈现出完整的阵法结构。
三百六十道主纹,对应周天之数。
四千八百道辅纹,暗合地支演变。
阵眼处,正是那块麟冠碎片。
阵图的每一个节点,都与道家《云笈七签》中记载的、自初代天师之后便列为禁忌的“葬天阵图”,严丝合缝。
而那阵图的核心真意——
“以天柱为碑,葬苍天于此”。
晨风吹过战场,卷起些许烟尘。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巨柱基座上那蜿蜒的裂痕纹路,看着其中缓缓游走的星斑微光,看着阵图中央那块微微脉动的麟冠碎片。
沉默如死亡的幕布,缓缓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