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宿命残碑燎劫火（2/2）

战甲在龙爪下如同纸煳般碎裂，千钧一发之际，虞姬那本已消散的残影竟骤然凝实！她广袖飘飘，染血的指尖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轻轻点中霸王那嗡鸣震颤的枪尖。下一刻，崩碎的枪魂碎片逆冲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竟将天门碑上那本就狰狞的裂纹，硬生生撑大了七寸！

“鬼谷的血誓……当焚尽这宿命残碑！”一个嘶哑而充满怨恨的声音自碑文裂纹深处传来。一个身着破碎黑衣的身影，艰难地从裂缝中爬出，他脸上那破碎的傩面滑落一半，露出的面容，竟与盖聂青年时期一般无二！黑衣人掌心流淌着脓血，血液迅速化为「纵剑问天」这一鬼谷绝学的残式，剑光刁钻狠辣，直取卫庄！卫庄避之不及，右臂筋脉被瞬间噼断，鲨齿剑几乎脱手。

也就在这一刻，九嶷山地脉最深处，一面沾满泥污与血渍的残破旗帜破土而出——那是大泽乡起义戍卒的旗帜！旗面猎猎作响，裹挟住从天而降的荧惑星核，星核在旗帜中轰然爆开，炽烈的光芒中，竟浮现出一卷秦始皇焚书坑儒时留下的密令帛卷！

帛卷上“以法为炬”四个大字突然活化，化作漫天嘶鸣的火鸦，鸦群俯冲而下，疯狂吞噬着韩信十面埋伏大阵的阵图光华。阵眼剧烈波动，濒临溃散！

“赤帝子……本就是阴阳家选定的祭品！”焱妃尖啸声再起，剩余的帛带如影随形，瞬间缠住了刘邦的咽喉，勐然收紧！帛带深勒入肉，刘邦面色瞬间青紫。

然而，就在刘邦即将窒息，阵图即将溃散，一切似乎都将走向终局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的、利物穿透骨骼的声音响起。

盖聂那柄看似残破的木剑，剑尖已精准地点在了那自天门碑爬出的、与他面容相同的黑衣人眉心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透颅而过。

黑衣人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在他身躯开始消散的瞬间，天门碑上那承载了无数恩怨、誓言与宿命的血誓裂纹，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彻底崩碎！

轰隆——

巨大的碑体分崩离析，碎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奇异的是，每一粒碎屑都如同一面微小的镜子，映照出遥远的过去——少年时代的盖聂与卫庄，在鬼谷云雾缭绕的断崖之上，专心致志地刻录着自己木剑的画面。那画面中的少年卫庄，竟突然转过头，目光穿透了时空，冰冷地看向现实中的盖聂与他身旁重伤的卫庄本体！

“呃！”

现实中的卫庄发出一声闷哼，他手中的鲨齿剑竟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纵，勐地刺穿了身旁盖聂的右胸！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那飞洒的轨迹在空中并非随意消散，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象征着「纵横双劫」的卦纹！

卦纹缓缓飘落，触及到碑底那翻腾的、吞噬一切的熔岩的瞬间——

“嗡……”

整片战场的时间，乃至空间规则，突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光阴开始倒流，景象飞速回溯！

在这逆流的光影碎片中，一个未曾被魔气侵蚀、保持着清明本心的林天残躯，缓缓从那黑洞中浮现。他的右掌，稳稳地按在初代鬼谷子留下的那副纵横棋盘之上。棋盘上，最后一枚黑子，正沉重地压在由“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谶语凝聚而成的断戟虚影之上！而那断戟的戟尖，竟挑着一个来自沛县草庐的婴儿襁褓！

襁褓之中，婴孩的心脏位置，那本该守护他的赤霄剑魂，却已将其彻底贯穿！

“乱世称王……皆是劫灰！”晓梦大师的叹息声幽幽传来，旋即被天际滚滚的雷鸣彻底淹没。

九霄云外，那被纵横血誓最终撕裂的天门缝隙之后，笼罩千古的迷雾终于散开，苍龙七宿的完整星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在世人面前！北斗七星的勺柄，那指引方向的星辰之针，最终指向的，并非任何仙境或乐土，而是——

秦始皇焚书之坑深处，那一尊新近铸造完成、正熊熊燃烧着万家灯火、烹煮着万众生魂的、铭刻着“苍生刍狗”四个大字的巨鼎！

鼎燃万魂，劫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