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霄血誓烙周天(2/2)
周天血誓,尚飨!
田言发出一声决绝的嘶吼,撕开左胸的机械装甲,露出的并非血肉心脏,而是以公输家最精密的霸道机关术重铸的青铜泵体!泵体表面原本镌刻的《墨经》节用篇条文,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反向流转,重组成了阴阳家用以吞噬魂灵的噬魂符箓!盖聂的残剑带着一道流光,刺穿了那青铜泵体,剑锋搅动时溢出的并非机油,而是漆黑粘稠、散发着怨恨气息的墨汁——那是荀子因理念不合,在焚烧《性恶论》初稿前,偷偷保存下来的、弟子李斯那篇着名的《谏逐客书》原始手稿的墨汁!
(血誓焚经 周天同悲)
当最后一道由百家魂火凝聚的血誓链,哀嚎着融入星核之时,林天破碎的紫宫穴突生难以想象的剧震。他脊椎上残存的苍龙逆鳞碎片尽数迸射而出,在虚空中凝成了周武王伐纣时,于牧野战场宣读的《牧誓》全文!然而,这代表着正义讨伐的每一个篆字,在触及周围缠绕的血誓链时,竟如同被污染般,迅速蜕变成了秦始皇焚书坑儒时,由李斯亲笔撰写的、充满酷烈气息的《挟书律》条文!
砰——
蜃楼那巨大的龙骨残片,无火自燃,腾起幽蓝色的鬼火。火焰之中,浮出了一卷以奇异兽皮制成的书卷——方士徐福在东渡蓬莱为秦始皇寻找仙药时,意外遗失的《蓬莱蛊经》真本!田言的机械心脏,那青铜泵体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压力,轰然爆裂!无数齿轮碎片在星砂中并未坠落,反而自行重组,化作了九枚闪烁着不祥血光的青铜卦钱——钱币之上的纹路,并非周易卦象,而是越国谋臣范蠡在助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暗刻在自家商船龙骨上的《计然七策》逆写版本!
这周天之局...是货殖之道!
张良呕着血,凭借超凡的智慧,认出了这血誓链的本源——那链环表面细微的纹理走向,竟与桑海城中大盐商们秘密账簿上的朱批笔迹、暗记手法暗中相合!卫庄的鲨齿剑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劈碎了三枚悬浮的卦钱。飞溅的青铜碎屑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化为了无数飞舞的竹简虚影——那是吕不韦召集门客编纂《吕氏春秋》时,为迎合秦廷权力斗争,暗中替换掉的三十六篇原始稿件!而每一片竹简的背面,都仿佛用无形的尖刺,刻写着韩非在入秦之前,就写下的、旨在诛杀权相吕不韦的毒计!
昂——
东海漩涡的最深处,传来洪荒巨兽般的嗡鸣,九座如同司南巨勺般的庞大青铜机关,缓缓浮出水面。勺柄无一例外,精准地指向西方那沉睡着千古一帝的骊山陵寝。田言染血的右瞳金芒暴涨到极致,视线所及之处,沸腾的熔岩竟逆流而上,在空中凝结成了《山海经》中的古老异文——而文中记载的“精卫填海”典故突生异变:那执着衔石填海的精卫鸟,其本体竟是初代鬼谷子当年斩落的、上古战神刑天那不屈的头颅所化!伏念耗尽最后力气,以《礼经》残页引动北斗文曲星力,然而清圣的星光在触及被污染的熔岩异文时,竟自行焚烧成灰——灰烬之中,浮出的却是周公旦测日影、定历法时,埋入地底以定四方的那具圭表的投影刻痕!
周天血誓祭苍生,该你了!
初代鬼谷的虚影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悲凉,突然降临,枯藁的手指凝聚着最终的力量,戳向林天那已残破不堪的躯体。田言嘶吼着,机械骨爪强行引动九霄之上残存的星力,整个蜃楼废墟中的所有青铜残片仿佛受到召唤,突然飞起,拼接成了一具残缺却仍在运转的浑天仪!仪轨的纹路缝隙里,渗出了项羽祖父项燕临终前,面对漫天秦箭发出的泣血遗训,而每一个古老的楚篆,都在星火的灼烧下,逆写成了大泽乡那个暴雨之夜,戍卒陈胜石破天惊的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浑天泣血 九鼎同哀)
当周天星力彻底灌入林天重生的脊椎时,那破碎的苍龙逆鳞骤然凝固,化为实质的青铜龙铠。田言足下所踏的司南巨勺勺柄处,熔岩分开,浮出了半方断裂的秦皇玉玺——那象征天下权柄的玺底,刻印的并非“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而是韩非在云阳死狱中,以周身鲜血写在墙壁上的、那四个充满绝望与诅咒的大字——“法灭六道”!盖聂的残剑,带着纵横家最后的坚持,刺穿了那方玉玺。剑气搅碎印文的刹那——远方的张良手中,那卷黄石天书突然传来灼烧魂魄的剧痛,书页无风自动,其间渗出的,是楚南公临终前,用那根鸠杖在泥土中刻下的、最终预言的血色纹路:
周天覆灭日 逆鳞噬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