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魍魉千机（2/2）

在剑尖刺入的瞬间，林天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灵魂出窍。他右眼中的金红竖瞳不受控制地完全睁开，漫天星斗在他的视野中骤然定格、放大！不仅仅是星斗，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百步之外悬崖顶上，卫庄体内那道冰冷霸道的剑气运行轨迹！那轨迹正在勾勒、凝聚，鲨齿剑的寒芒即将划出的，正是鬼谷纵剑术至高奥义——“百步飞剑”的起手式！剑势虽未真正发出，但那凌冽的杀意已经如同无形枷锁，隔空断绝了他周身三丈内的所有生机！

“嗤啦——！”

恐怖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布帛破碎般的尖啸，已然临体！

在这生死一线间，林天的身体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完全基于那诡异的预见，以一个绝无可能的角度，猛地向后仰倒，身体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鲨齿剑凝聚的必杀剑气，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凌厉的剑风削断了他几缕扬起的黑发。

那几缕断发在月光下，竟并未飘落，而是诡异地化作数只赤红色的蝴蝶虚影，翩跹舞动，最终没入色彩斑斓的毒瘴深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在鬼谷核心区域的观星台上，正在静坐品茗的盖聂，手中茶盏微不可察地一颤。他身旁倚靠的渊虹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嗡鸣，剑鞘尾端轻轻磕在石质地面上，震得檐角悬挂的一枚青铜风铃，“叮铃”一声，坠落在地。

悬崖下，卫庄已然收剑入鞘，他阴鸷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讶色：“你竟能看穿纵剑术至高奥义中，那转瞬即逝的‘见隙’？”

“噗通！” 林天力竭，单膝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他摊开手掌，只见掌心那由龙渊剑纹所化的印记，此刻已不再是单剑形态，而是化作了两条黑红相间、首尾相衔的怪蛇，仿佛在不停游动、吞噬。他心中充满了茫然与震骇，他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何能预见那必杀的一剑，更不明白右眼中那残留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金红竖瞳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崖顶云雾深处，传来鬼谷子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长叹。叹息声在幽谷中回荡，两侧陡峭的石壁上，那些历经风霜的苔藓与石痕，竟如同活物般剥落、重组，显现出六个巨大的、以鲜血般颜料书写的殷商甲骨文字——

“逆鳞开，苍龙现！”

字迹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天机与诅咒，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泣血。

戌时三刻，月影西斜。

乱葬岗边缘，一乘装饰着妖异红莲纹样的软轿，悄无声息地停下。轿帘未曾掀动，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冰冷的赤链蛇，已如同闪电般从轿底窜出，灵活地缠上了林天染血的手腕，蛇信吞吐，似乎在探查他的脉象。

“赤练心法若能修至第三重境界，便能模糊感应到墨家非攻机关术造物，尤其是青龙机关所独有的那一点‘生气’。” 紫女那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从轿内传出，慵懒中透着一丝凝重。她将一只朱漆描金的木匣，从轿帘缝隙中塞进林天怀里，暗香浮动间，裹挟着一句近乎呓语的提醒：“冷宫那夜……我察觉到，苍龙七宿对应的方位，似乎被人以秘法篡改过。”

林天低头看去，那木匣的夹层在月光映照下，隐约有华彩流转——那是极薄的金箔，上面锤揲出凤凰浴火的图腾。这正是激活龙渊剑内，属于东君焱妃那一缕沉睡精魄的关键媒介！

当他指尖触碰到木匣锁扣，准备开启一探究竟时，遥远的秦岭山脉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似龙非龙，似兽非兽，震得群山回响。

匣盖开启，《五蠹》的竹简静静躺在其中。但当林天将其拿起，翻到竹简背面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赫然用某种隐形药水描绘着东君焱妃未嫁时的燕国皇室徽记，以及半幅线条繁复、标注着无数密道的骊山地宫水银河道布局图！

恰在此时，天边那轮残月，彻底没入了浓厚的乌云之后，最后一丝月光被吞噬。林天背后，那刚刚显现的逆鳞图腾，猛然传来一阵如同烙铁灼烧般的剧痛！

距离下一个朔月之夜，他体内那无法控制的诡异变身，只剩下最后的七个时辰。

而在蜃气林更深的黑暗处，一道昨日尚未存在的、属于“断水剑”留下的新鲜刻痕，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移动了半寸。如同一条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无声地调整着獠牙，准备着下一次致命的噬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