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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人公授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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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斧,劈开郭大贤的刀。

第二斧,震飞郭大贤的盾。

第三斧——“威侯断岳”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从郭大贤头顶劈下!

郭大贤想躲,但那一斧太快、太重,仿佛锁定了周围所有空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刃在眼中急速放大。

“噗嗤!”

大斧从顶门劈入,直斩至胸腹。郭大贤整个人被劈成两半,尸体向左右倒下,内脏流了一地。

主将惨死,黄巾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逃啊!”

“郭将军死了!”

千余溃兵四散奔逃,镇岳军随后掩杀,街道上尸横遍地。

而此时,城中心的中军衙门。

张梁已穿戴整齐。他披着那身杏黄锁子甲,头戴七星冠,手持一杆点钢枪,站在衙门前的台阶上。身边是最后三百亲卫,个个浑身浴血,但眼神坚定。

衙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照亮夜空,将整个斥丘城映得如同白昼。

“将军,”一名亲卫哽咽道,“东门、西门都破了,汉军正在合围……咱们,走不了了。”

张梁惨然一笑:“走?往哪走?大哥把斥丘交给我,我把城丢了,把十万兄弟的命丢了……我还有脸走吗?”

他抬头望天,夜空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梁低声喃喃,眼中滚下两行热泪,“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太平道……”

“将军!”亲卫们齐齐跪倒,泪流满面。

张梁擦去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困兽最后的光芒,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

“弟兄们!”他高举点钢枪,嘶声大吼,“太平道没有怕死的人!今日,便让汉狗看看——什么叫黄天之子,什么叫死不旋踵!”

“愿随将军死战!”三百亲卫齐声怒吼。

就在这时,衙门前的长街尽头,出现了一队骑兵。

为首一将,年约二十七八,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那柄凤嘴刀“火凤烈阳”在火光下反射着赤红光泽,仿佛真的在燃烧。刀柄上雕刻的凤凰纹路在火光映照下宛若要振翅而出。

黄忠。

这位年轻却已名震荆襄的猛将,奉蔡泽之命,直取中军,擒杀张梁。他率五百饮羽卫轻骑穿街过巷,一路斩杀溃兵,终于在这里堵住了正主。

两军对峙。

张梁看着黄忠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忽然笑了:“黄汉升?听闻你箭术通神,刀法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杰。可惜,可惜啊——”

黄忠神色平静,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张梁,援军已灭,城池已破,大势已去。你已尽力,不必让这些弟兄陪你送死。投降吧,蔡将军仁厚,必不害你性命。”

“投降?”张梁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我等追随大贤良师起事那天,就没想过能活着看到黄天立起!今日不过早走一步,有何惧哉!”

他挺枪指向黄忠:“黄汉升!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何必为那昏聩汉室卖命?不如投我太平道,共举黄天!”

黄忠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纵马前冲,枣红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凤嘴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刀锋未至,灼热的刀风已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张梁厉喝,点钢枪如毒龙出洞,枪尖抖出三朵枪花,分刺黄忠咽喉、心口、小腹——这是他的绝技“三星贯日”,曾以此招连杀三名汉军都尉。

黄忠面色不变,凤嘴刀一振,刀光如凤凰展翅,赤红刀芒瞬间吞没三朵枪花。“铛铛铛”三声脆响,火星四溅,点钢枪被悉数格开。

两马交错瞬间,黄忠反手一刀,刀背重重拍在张梁后背!

“噗!”张梁喷出一口鲜血,险些坠马。他心中骇然——这年轻人好快的刀!好猛的力!

黄忠调转马头,第二刀已至。这一刀更快,刀光化作一道赤色匹练,仿佛火凤凌空扑击,直削张梁脖颈。

张梁仓促低头,刀锋擦着头盔掠过,火星四溅。头盔上的七星冠饰被削飞两枚,在空中碎裂。他反手一枪刺向黄忠肋下,枪尖颤动,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黄忠不闪不避,凤嘴刀顺势下压,刀锋精准地劈在枪杆七寸处——那是枪杆最脆弱的位置!

“咔嚓!”

精铁打造的点钢枪,竟被这一刀劈出一道裂痕!张梁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枪险些脱手。

第三刀。

黄忠双手握刀,从左上至右下斜劈。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张梁所有退路,刀势如火山喷发,炽烈狂暴,避无可避。

张梁咬牙,挺枪硬挡。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欲裂。点钢枪应声而断!刀势不减,斩开杏黄锁子甲,从张梁左肩劈入,直斩至右腹!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火光映照下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张梁僵在马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巨大伤口,又抬头看向黄忠年轻而沉静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惨笑:“好……好一个黄汉升……我输得不冤……”

他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下,重重摔在青石地上。

“将军!”三百亲卫目眦欲裂,发疯般扑向黄忠。

黄忠面不改色,凤嘴刀横扫,赤红刀芒如火焰风暴席卷而过,瞬间斩飞五颗头颅。他身后五百饮羽卫齐声呐喊,弓弦震响,箭雨泼洒。

这些亲卫都是张梁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此刻抱着必死之心反扑,竟暂时挡住了饮羽卫的箭雨。十余人冲破箭阵,扑到黄忠马前,刀枪齐出,誓要为张梁报仇。

黄忠冷哼一声,从马鞍旁摘下一张铁胎弓。也不见如何瞄准,弓弦连震,七支狼牙箭连珠射出!

“噗噗噗……”

七名冲在最前的亲卫应声倒地,每人眉心一个血洞,箭矢透颅而过。余下亲卫尚未反应过来,黄忠已收起弓,凤嘴刀再次挥出。

刀光如赤色旋风,在人群中卷起血雨腥风。年轻的将领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每一刀都带走数条性命。那柄“火凤烈阳”刀仿佛真的有灵,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刀身上的凤凰纹路在鲜血浸染下愈发清晰。

不到一盏茶时间,三百亲卫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他们用生命践行了“死不旋踵”的誓言,用鲜血染红了中军衙门前的青石地。

黄忠下马,走到张梁尸体前。这位人公将军双目圆睁,望着夜空,至死不肯瞑目。

年轻将领沉默片刻,俯身割下张梁的首级,用枪尖高高挑起。

他翻身上马,举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纵马沿长街奔驰,声如洪钟,响彻全城: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遍斥丘每一个角落。

激战中的黄巾士卒听到喊声,抬头望去——火光中,那杆长枪上挑着的,正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公将军的头颅。

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啷。”

一柄环首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还活着的黄巾士卒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同袍的尸体,看着汹涌而来的汉军,看着那杆枪上熟悉又陌生的头颅。

有人跪下了。

然后成片成片地跪下。

当啷声、跪地声、压抑的哭泣声,取代了喊杀和惨叫。幸存的黄巾士卒放下武器,跪伏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汉军停止了杀戮。

各队军官开始收拢降兵,清点俘虏。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缝隙中流淌。火光映照着这一片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蔡泽在亲卫簇拥下,策马入城。

他走过满目疮痍的街道,看着两旁跪伏的降卒,看着堆积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来到中军衙门前,看到黄忠高举的张梁头颅,才微微点头。

“汉升辛苦了。”

黄忠下马,单膝跪地,年轻的面容在火光下坚毅如铁:“末将幸不辱命。”

蔡泽下马,扶起年轻将领,然后走到张梁的尸体前。这位人公将军的尸体已被亲卫收敛,摆放在台阶上,身上盖着一面杏黄旗。

蔡泽沉默片刻,缓缓道:“砍下首级,送往朱公处报功。尸身埋了吧。”

周围将领皆是一愣。徐晃忍不住道:“将军,此等反贼,何必……”

命令传下,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善后。

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照进斥丘城时,这座坚守了月余的孤城,终于恢复了平静——死寂的平静。

街道上,汉军士卒在清理尸体,搬运伤员。降卒被集中到城西校场,黑压压跪了一片,粗略清点,尚有六千余人。百姓战战兢兢地开门窥探,看到汉军并未烧杀抢掠,才稍稍安心。

蔡泽登上城头,俯瞰全城。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洒在血迹未干的街道上,洒在那些跪伏的降卒身上。远处,戏志才的粥棚已经开火,米香再次飘散——这一次,是真的要施粥了。

郭嘉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将军,斥丘已破,张梁授首,冀州黄巾……大势已去。”

蔡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那是广宗的方向。

广宗城内,张角一边咳着血、一边捧着《太平要术》,等着弟弟和十万兄弟回家。

他不知道,他等的人,永远回不去了。

“奉孝,”蔡泽忽然道,“你说,张角得知斥丘城破、张梁战死的消息,会如何?”

郭嘉沉默片刻,缓缓道:“朱公的刺客虽未能杀了张角,却也让他身体每况愈下,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如今孙轻已死,张梁又亡,恐怕时日无多了哦。”

蔡泽点点头,目光深邃。

秋风拂过城头,带着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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